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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08期
讀印光大師文鈔記(拾得)
●拾得

  ──續上期
  ◎迨至高廟以後,哲人日希,愚夫日多。加以頻經兵燹,則鄙敗無賴之徒,多皆混入法門;自既不知佛法,何能教徒修行?
  「高廟」,指清高宗乾隆帝。自乾隆以後,至清末,一百餘年間,佛教日漸衰落,僧團龍蛇混雜,且有德真修之出家人少,而「混飯」者多。「自既不知佛法,何能教徒修行」?  自既不知佛法,何能教徒修行!這兩句話,我當永記在心,不可暫忘。
  ◎從茲日趨日下,一代不如一代。至今,僧雖不多,諸字者,十不得一,安望其宏揚大教,普利群生耶?
  自既不知佛法,何能教徒修行?所以不能宏教利生耳。
  ◎由是,高尚之士,除夙有大根者,但見其僧,而不知其道,厭而惡之,不入其中矣!
  上來已把清代以來佛教衰落的原因道出。請再參閱後文「復泰順謝融脫居士書二」,更能了了。
  ◎夫流通佛法,非一朝一夕之故。須深謀遠慮,隨機設法。佛制固不可不遵;而因時制宜之道,亦不可不亟亟研求,以預防乎世變時遷,庶不致顛覆而不能致力,有如今日之佛法也。倘諸君不乘時利見,吾恐此時震旦國中,已無佛法聲跡矣!。鳴呼!險哉!
  宏揚佛法,使佛法在時空中永遠流傳下去,必須在不違佛制的原則下,通權達變,因時制宜,才能成就。
  ◎佛法高深,非淺見所能窺。若欲深知,必須由教而入,次及禪宗,方可無弊。
  「必須由教而入」,這是印祖徹底悲心,示人學佛入門途徑。
  下文正明不由教入,直從宗入之弊。
  ◎宋儒若周、程、張、朱等,夙世固有靈根;奈最初所親近者,皆屬直指宗師,于一席話、一公案下,彷彿領會得個虛靈不昧,具眾理而應萬事之意義;實未徹悟自心。遂自以為得,畫地自限,不肯前進;良由一向在義路上著腳,絕未曾真參力究也。
  周敦頤,宋,道州人,字茂叔,世稱濂溪先生。宋神宗熙寧六年癸丑(一○七三)逝世,壽五十七。
  居士分燈錄下云:濂溪初見晦堂心禪師,問教外別傳之旨,心諭之曰;「只消向你自家屋裡打點,孔子謂:朝聞道,夕死可矣。畢竟以何為道,夕死可耶?顏子不改其樂,所樂何事?但於此究竟,久久自然有箇契合處」。又扣東林總禪師。後謁佛印了元禪師,於言下有省。嘗嘆曰:「吾此妙心,實啟迪於黃龍(祖心),發明於佛印;然易理廓達,自非東林開遮拂拭,無由表裡洞然」。是謂「最初所親近者皆屬直指宗師」。
  張載,字子厚,宋,郿縣人。宋神宗熙寧十年丁巳(一○七七)逝世。壽五十八。
  程顥,字伯淳,宋,洛陽人。宋神宗元豐八年乙丑(一○八五)逝世,壽五十四。世稱明道先生。
  程頤,字正叔,顥弟,世稱伊川先生。宋徽宗大觀元年丁亥(一一○七)逝世,壽七十五。
  居士分燈錄下云:「明道先生,嘗曰:『佛說光明變現,初莫測其旨,近看華嚴合論,卻說得分曉。應機破惑名之為光,心垢解脫名之為明。只是喻自心光明,便能教化得人。光照無盡世界,只在聖人一心之明;所以諸經之先,皆說放光一事。』顥每見釋子讀佛書,端莊整肅,乃語學者曰:『凡看經書,必當如此。今之讀書者,形容先自怠惰了,如何存主得?』一日,過定林寺,偶見眾僧入堂,周旋步武,威儀濟濟,一坐一起,並準清規,乃嘆曰:『三代禮樂盡在是矣!』……
  伊川先生:或問:佛說生死事,如何?頤曰:譬如水上漚。又問:佛說生死輪迴,可否?頤曰:此事說有無皆難,須自見得。聖人只一句斷盡了,曰:未知生,焉知死?」
  朱熹,字元晦,號晦菴,婺源人,僑居建州。宋寧宗慶元六年庚申(一二○○)逝世,壽七十一。
  居士分燈錄下云:晦菴少年不樂讀時文,因聽一尊宿談禪,直指本心,遂悟照照靈靈一著。年十八,從劉屏山游,山意其留心舉業,搜之,篋中,惟大慧語錄一帙而已。嘗致書道謙禪師曰:「向蒙妙喜開示:從前記持文字,心識計較,不得置絲毫許在胸中,但以狗子話時時提撕。願投一語,警所不逮。」謙答曰:「某二十年不能到無疑之地,後忽知非,勇猛直前,便是一刀兩段;把這一念提撕狗子話頭:不要商量,不要穿鑿,不要去知見,不要強承當。」熹於言下有省。有齋居誦經詩曰:「端居獨無事,聊披釋氏書」云云。
  以上引分燈錄,可知周程等人「最初所親近者皆屬直指宗師」。亦可知其「一向在義路上著腳,絕未曾真參力究」也。
  ◎且見宗家法法頭頭指歸向上;因此,縱看經教,亦作宗意解會,謂佛法但止如此而已。而因果罪禍之實事實理,亦皆以指歸向上之意見領會,遂致瞞昧自心,撥無因果,攘人之物以為家寶;拾佛法之遺餘,扶儒教之門牆。又恐後生高推釋氏,因巧設方法,作盜鈴計,橫造謗議,陳其禍害,關閉後生,永不能出。又恐或不死心,遂現身說法,謂:吾昔求道,亦曾旁及釋老,然皆了無所得,後反求于六經而得之,從此,釋老之破綻,一一徹見矣!
  宋史四二七,程顥傳:「……自十五六時,與弟頤聞汝南周敦頤論學,遂厭科舉之習,慨然有求道之志。泛濫於諸家,出入於老、釋者幾十年,返求諸六經而後得之。秦、漢以來,未有臻於斯理者。」
  張載傳:「……又訪諸釋、老,累年究極其說,知無所得,反而求之六經。」
  六經:詩、書、易、禮、樂、春秋。
  ◎夫諸子誠意正心,躬行實踐,誠足為儒門師表;但以扶持門牆之念過重,致于最宜感佩表彰之處,反掩人之長以為短;以己之得于人者,反謂人不我若;竟使誠意正心,躬行實踐,不能圓滿完備,徹頭徹尾。噫!可哀也已!一乘居士謂其「入室操戈,喧賓奪主」,其言甚確。
  居士分燈錄下曰:「濂溪開伊洛之傳;而考其源,實自佛印、黃龍點破;所著太極圖,亦得之東林。至於兩程師弟,靡不從禪門中印證。然則,佛氏何負於儒,而儒者乃忍為入室之戈耶?善乎,伊川之言曰:吾所攻者,跡也。然,跡安所從出哉?知此,可與談『儒釋一貫』矣。」
  ◎然不詳陳其故;關裡人,決不肯服。宜將諸子學佛得益處;及以宗意錯會教意,因茲不信因果,不信輪迴,不唯悖佛,亦悖儒經處;及自謂求道于釋老皆不得,後于六經反得處,詳陳而明辯之。則贜證具在,不但閉關者佩服而直下出關;縱諸子復生,亦當任過自責,無從置喙強辯。從茲「慧風掃蕩障翳盡,佛日重輝宇宙中」矣!
  請參閱:明‧沈士榮著「續原教論」二卷,姚廣孝著「道餘錄」一卷,清‧彭際清著「一乘決疑論」一卷,等書,可知諸子如何排佛,古人如何辯釋,恕不一一。
  ──文鈔一,「與佛學報館書」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