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457期
不忍啟殺機(直靜)
●直靜
宋仁宗:「朕夜來餓甚,思欲燒羊。因慮後來,遂為常例。寧耐一時之饑,不忍啟無窮之殺機。」(《繼燈錄》)
元朝,杭州徑山,有一位虎巖淨伏禪師,本是江蘇淮安人,繼承徑山虛舟普度禪師的法脈。元朝至元二十一年正月,元世祖忽必烈在大明殿接受各方朝賀,忽必烈問大臣:「南方可有參禪的賢才?」右相和禮霍孫舉薦的第一位禪師就是淨伏禪師。因此元世祖特別召見淨伏禪師,禪師進呈了一首偈頌,說明戒殺的功德,內容大略是如此:
「過去諸佛,皆安住於奧妙而不可思議的境界。現在的十方佛,示現八相成道,轉法輪救度眾生。未來的諸佛,就是現在一切廣大的眾生所成就。這些眾生從無始來因妄想執著,被見思煩惱纏縛,輪迴於六道之中,不斷的變形異貌,流轉不停,枉受地獄、餓鬼、畜生三途的痛苦。
如果我們只恭敬過去及現在佛,而不恭敬這些將成佛的眾生,就是與未來佛結冤仇。若宰殺烹煮這些眾生,食啖他的肉,更是顛倒。這是因為我們不了解眾生相,全體都是法性身,與佛平等平等,沒有差別。
過去有一位常不輕菩薩,恭敬禮拜一切眾生。他說:『我絕對不敢輕慢你們,因為你們未來都能成佛。』我們若能體念自身與他人,以及所有眾生,都是未來佛,加以恭敬不殺害。則現生增福增壽,未來生生世世都可生到有佛的國度。」
元世祖閱覽這首偈子後,十分歡喜。問禪師:「過去是否有帝王行戒殺的功德?」淨伏禪師說:「前朝的宋仁宗,有一天告訴眾大臣說:『朕半夜覺得肚子很餓,忽然想吃燒羊肉。但考慮如果一開此例,就會變成常態的飲食。於是寧可忍受一時的飢餓,不忍心開啟無窮盡的殺機啊!』當時的眾大臣都高呼萬歲。」
元世祖接受了淨伏禪師的建議,請帝師授戒。自此以後,歷代元朝皇帝即位,皆從帝師受佛戒。
蒙古人以遊牧維生,佔有中原之地後,元朝近臣建議:「雖得漢人亦無所用,不若盡去之,使草木暢茂,以為牧地。」殺盡漢人,讓農地改成草原,依舊過著遊牧生活。經左右員外郎耶律楚材的開導,及高僧大德的善巧勸化,終於尊重漢人生活方式,不以殺戮為尚。雪公說:「桀、紂等皇帝都是為自己享受,所以都沒有好結果,被抄家。只有元朝逃回北方,清朝是讓出天下,但皇陵也被掘墳,沒一點好結果。」元朝最後何以能免於滅族?元世祖忽必烈受佛戒的故事,或可提供幾許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