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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457期
信由中出─讀左傳‧周鄭交質有感(林珏儀)
●林珏儀

  「明恕而行,要之以禮,雖無有質,誰能閒之?」(《春秋左傳》)
  春秋魯隱公三年,鄭武公的兒子莊公,是周平王的卿士。平王卻想將政權交給虢公,莊公為此埋怨平王。平王說:「沒有這回事。」因此周朝與鄭國互換人質,以博取對方信任。平王的兒子狐,到鄭國去做人質,鄭國的公子忽,赴周京城去做人質。
  平王駕崩後,周朝的臣子準備將政權交給虢公,四月之時,鄭國的祭足率領兵士,割取周朝溫地的麥子。秋季,又去割取成周的高粱。從此周朝與鄭國便相互仇視起來。
  當時的君子評論說:「誠信,若不能發自內心,僅是交換人質,毫無俾益。若能依光明磊落的忠恕之道,再以禮義約束自己,就算沒有人質,也無人能離間。真有誠信,那溪畔沼澤裡的浮萍水藻,用方竹筐、圓竹筥,或有足的錡,無足的釜,也不管是哪裡取來的水,都可用來祭祀鬼神,進獻王公。君子若以誠信結交二國,又何須以人質取信?《詩經》國風裡有〈采蘩〉、〈采蘋〉,大雅裡有〈行葦〉、〈泂酌〉,這四篇詩在在昭告人們,內在誠信的重要,即使是極微小的事物,也能顯示君子的美德。」
  兩個國家,若純以利害關係結盟,一旦利欲高漲,或彼此產生衝突,極易導致緊張、破裂,即便人質貴為王公,也徒勞無用。因此君子以「信不由中,質無益也」評論此事,這個「中」就是「明恕而行,要之以禮」的「恕」二字。
  鄭莊公想獨攬大權,因妒生恨,導致周朝與鄭國反目成仇。想要的越多,付出的代價也越大,如果讓慾望無限擴大,蒙蔽良知,迷失自己,萬事便糾葛不盡。莊公短視近利,放縱臣民擾亂周朝,不僅教導百姓與與人仇視,也帶來爭戰的危機。
  在〈鄭伯克段于鄢〉一文,莊公能夠孝敬不愛自己的母親,是至情至孝的表率,此刻卻不懂得以同樣的心來事奉平王,怎能贏得百姓大臣敬重?假使他能將平王視作長輩般恭敬,盡力輔佐,能使周天下長治久安,也有助於鄭莊公的千秋大業。若將自身利益建築在他人痛苦之上,永遠無法得到真正的快樂幸福。「天下為公,世界大同」,這是孔子忠恕之道的終極目標,相信也是您我共同的祈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