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458期
十一鍋飯(如實)
●如實
炎炎夏日,家庭主婦最辛苦的事,莫過於在廚房揮汗煮食;然而卻有幾位媽媽們,在每年七月初必率領著自己的孩子,結伴來參加啟蒙活動,孩子們上課,她們則歡喜的在高溫、酷熱的大廚房工作。
幾年來一直都是這模式,引起筆者的好奇,是什麼力量讓這幾位媽媽們樂而不疲!
T君說,多年前她們幾人一同到廚房報到,師姑端詳了一下,問了幾個問題後,就每人發下一件工作衣,一雙膠鞋,派她們負責煮飯。
當她穿上工作服的一剎那,所有的名位、學歷、美貌,乃至自以為的氣質,當下全丟,一切平等,沒有身分,只有位置、只有認真工作。再穿好膠鞋,拿起鍋來,師姑立即在旁指導,有條不紊,快速又有條理的傳授每一步驟,讓人不得不虛心與佩服的受教。要煮多少飯呢?一鍋一百人的量,總共要十一鍋才夠。
Y君說,她負責煮飯的第一道工作──量米。平日在家煮飯,不過是三杯或四杯米,量米的動作是緩慢而優雅。在這兒卻是百倍的工作量,起初她有些緊張,拼命的一直數,量幾杯米了。現在卻能一邊量米,一邊念佛,聲聲祝福,若飯食時,當願眾生,禪悅為食,法喜充滿。
C君說,從不知道為千人煮飯的流程、分工是這麼嚴謹精密。她負責洗米,一桶又一桶的洗米水,要快速的更換,一分生米煮成熟米的期待,督促著她加緊動作。一雙平日拿筆的手,自以為揮灑了生命的內涵,在這裡才發現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了。師姑們的勤奮、篤實、不馬虎、不苟且的做事方法,以及處處展現為公的愛心、慧心與書本上沒有的經驗傳授,震撼了她平日的見聞與習性。
有煮飯就有煮菜。M君說,五年前,她的孩子小學一年級時,就來參加啟蒙活動了,她在廚房是第五年了,負責煮菜的外圍工作,揀菜、端盤、分送等。她樂在其中,完全放下了平日上班的工作,來此有重擔解放的感覺;不用頭腦,讓心清淨,做起事來活力加倍、有精神,在雜務事中,體會對境無心,竟然有消除業障、消除我執的喜悅。
有一次一位資深的師姑對她說:「看做事情就知道有沒有專心用心,有專心用心則學佛念佛也就專心用心;任何事情只要心專注,就會感覺到那一環結不對了,那裡沒做好,趕快糾正。做事是在磨我們,調我們的心,有境才好修,無境不成道。一件事若會專,則其他事都會專。」M君謹記在心。
第一階段是飯前工作,第二階段是飯後洗碗盤。一個蘿蔔一個坑,一列排開,如工廠的生產線,一盤一盤的一直傳遞過來,絲毫懈怠不得。在家裡的飯後工作,常是慢調斯理的整理,在這裡沒有第二句話,把握要訣,趕快洗就是了。念佛的節奏隨著絲瓜布的搓轉,忘卻日正當中,天氣高溫瀰漫四周,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合作著,直到相視而笑的達成任務。其實勞累是心裡的感覺,累從何而來?境從何而生?心能生一切法,心若不去感覺它,就什麼勞累,什麼境都不存在。
古來有許多高僧都曾經入廚房當飯頭,知道如何將廚房的勞務化為功德之事,作為佛事之修持。也曾聽一位師父說:「若不能將廚房事化為功德來修持,則煮一輩子的飯,也難出頭。凡事都不離因地,因心不正確,煩惱常相隨,莫說念佛不靈,是自己打閒岔。」
這十一鍋飯以及美味佳餚,羼合誠敬、感恩的情境,顯得特別可口好吃,是每位啟蒙班孩子都忘不了的美食,甚至是吸引他們每年都要來參加的原因之一。每位廚房工作者,莫不當願眾生,得柔軟食,大悲所熏,心意柔軟。
筆者和這幾位媽媽們交流,我們心中都有一種課室之中所不能體味到的感受。那感受我明白,有些話是不必說出來的,緣自啟蒙班的活動才有機會到廚房,彼此祝福,彼此珍重,也感恩啟蒙班活動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