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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460期
出言順人心(雨華)
●雨華

  宋文帝:「寡人常欲吃齋戒殺,而勢有未能,奈何?」

  俗話說:「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一句話,可以如溫暖的太陽,撫慰人心。一句話,也可以像鋒利的劍,刺傷人心。有如此不同的結果,完全看說話者的存心。存心仁厚,為眾生著想的人,就能順人情,感動天。即使直言而諫,也能被接納,唐代魏徵的直諫就是最佳典範。倘若存心不善,處處為自己的私慾著想,說出的話,就會傷害眾生,甚至殺人於無形。即使因為說了諂媚的話,得到一時榮華,也會被世人唾棄。就像李林甫的巧言,雖貴為丞相,卻被後人唾罵。
  讓我們看一段南北朝高僧求那跋摩,如何與宋文帝對話,學習其「出言順人心」。
  求那跋摩,漢語譯為功德鎧,是剎帝利種性,罽賓國王的哥哥。南北朝劉宋元嘉八年正月,來到建業城(現今南京)。
  宋文帝接見他,慰問旅途的辛勞,並懇切周到的招待,問說:
  「我想要吃齋戒殺,卻常常做不到,怎麼辦呢?」
  法師說:「做為一位皇帝,修持和一般士大夫及百姓不同。人民身分卑賤沒有名聲,不能發號司令於天下,若不能約束自己的行為,節約財物克制私慾,如何修身?而帝王以四海為家,百姓都是他的子民,說出一句嘉言,人民都會高興;實施一種善政,人神都會共和。舉用賢德和有能力的人,減輕勞役,降低賦稅,就會風調雨順,四時依序,五穀豐收,遍野桑麻。如此持齋,才是大功德啊!用愛護百姓的心戒殺,才是真正的戒殺。難道一定要少吃半日的餐,以保全一個小小的生命,才是普濟眾生嗎?」
  宋文帝輕按著桌子感嘆說:
  「一般世俗人迷惑於深遠的道理,出家人則滯礙於眼前的教義道理。像法師所言,真是通情達理,使人開悟性、明真理,真可與您傾談天人之間的學問啊!」
  宋文帝要求那跋摩在建業的祇洹寺駐錫。法師將要圓寂時,頭頂間有東西出現,如龍蛇的形狀,沖上天際,看見的有數千人。
  周安士在《陰騭文廣義》的按語說:求那跋摩所說的道理,句句是我們儒家的議論,然而佛理也在其中。正是所謂的「出言順人心」。
  人心就是天理所在,與私慾剛好相反。循著天理說話做事,仁恕之心生焉,便可利益眾生,天也會庇佑;循著私慾說話做事,必會傷害眾生,災殃也將到來。
  求那跋摩是得道的高僧,與文帝一番對話,正合孔子所說:「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有道德的人,時時修德修心,以存心利益眾生,一定有善好的話。只會搖唇鼓舌的名嘴,處處批評別人,自身絲毫不會覺察心念,未必有高尚的道德。想想我們平時說話,是不是有滿滿的私慾,所以不能感動人,利益眾生?值得深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