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460期
讓之有餘||尚書舜典的禮讓風範(三學)
●三學
禮主敬,而敬在讓。堯、舜以禮讓為國,充滿敬心,無絲毫虛偽之氣,故神人以和,達到「堯天舜日」的至善境界。欲整合一國之心,唯有以退自處,留有餘地讓人,如此人心和平無爭,乃是長治之本。「爭之不足,讓之有餘」,本是禪門機鋒鬥語,於人事相處,也能收雙贏之局。
堯在位七十年,當他年過八十六歲,欲求有人來接替帝位,堯先和四岳之君商量,想讓位給四岳。四岳婉拒說:「我們都沒有承天命之德,若接了位順行帝事,必辱帝位。」堯見四岳相讓,就要他們提拔在「僻隱鄙陋」的明德之士。眾人一致推舉無妻的下民鰥夫,名為虞舜。堯曾耳聞此人,但不知他的德行如何?四岳說:「虞舜,他是愚瞽之子,父頑,母嚚,弟傲,家有三惡,他以至孝,使頑、嚚、傲進化為善。」堯覺得此人能調和惡人,想試用他。先以二女妻之,觀察他如何治家。再讓他推行五常之教,並揆理百官,迎禮諸侯,日理萬機。試用之後,堯肯定舜「言而能行,行而有功」,可升處帝位。
舜雖攝政,心仍不自安,以璿璣玉衡觀察日月五星,七政運行正常,證明自己接帝位合乎天心。舜攝政二十八年,堯崩,舜服喪三年。除喪之後,舜與四岳諸侯研究,誰能擔任「百揆之官」,推廣堯的事功?四岳一致推薦負責司空的禹,他治水有成,可為揆首。禹不敢自居,讓給稷、契、皋陶。舜不許禹讓,因稷教民播種百穀,契教民五常,皋陶治五刑,使姦邪不敢再犯。這三位官職不能轉讓。
舜問朝臣,何人能順治我百工之事?眾人推舉垂。垂讓於殳斨、伯與。舜認為垂能和諧治理此職。又問:「誰能治理山林草木鳥獸?」眾臣都舉皋陶之子伯益。伯益讓給朱虎、熊羆兩位,舜知伯益能和諧治理此官職。又問:「誰能負責天地人三禮?」朝臣舉伯夷。伯夷也不敢居位,讓於夔、龍二位。舜不准伯夷謙讓,並請夔主管音樂,教卿大夫子弟。並請龍擔任言官,彈劾讒言。
舜用四岳、十二牧,新命「禹、垂、伯益、伯夷、夔、龍」六人,共二十二人。孔子云:「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五人概指:禹、稷、契、皋陶、伯益。舜也因有二十二位賢臣相輔,得以「恭己正南面」無為而治。
堯舉舜繼位時,舜謙讓不敢自居。舜舉賢任官時,被舉者人人不忮不求,衷心讓賢,引出更多賢哲,供舜選用。確如《論語.子路》篇,孔子告誡仲弓的話:「舉爾所知,爾所不知,人其舍諸!」
王陽明〈訓子書〉曰:「人生大病,只是一傲字,為子而傲必不孝,為臣而傲必不忠,為父而傲必不慈,為友而傲必不信,故象與丹朱俱不肖,亦是一傲字,便結果了此生。」丹朱是堯子,象是舜弟,因一傲字,剛狠戾氣不得位。傲的反面是謙,謙非跡象上做工夫,須衷心退讓,把剛狠戾氣銷融殆盡,忠信孝友皆從此出。堯、舜因允恭克讓,故使天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