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462期
不教浮雲遮望眼(如實)
●如 實
已多年沒見到竹君,今忽接到電話,邀約一敘,欣然前往。
二十年前曾與竹君同事多年,也曾同窗共學佛法,後因竹君結婚、調職等因素,偶爾年節問候外,勞燕分飛各西東。
相約在湖光山色的小店,遠遠看見竹君漫步到來,在山風的吹拂下,微笑中帶有風霜後的堅毅。選位坐定後,仔細看她,臉型、身材已脫掉少女的青春,為人妻、為人母的氣質躍然於言語中。
時空並沒有沖淡我們的情誼,只是許多事情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道來。
「人生真的是酬業而來?!」帶著問號與驚嘆號的苦笑,開啟了我們的話匣。二十年前沒有人生歷練,這句話聽得輕鬆,二十年後對這句話卻有語重心長的感慨。竹君說:
「其實婚前沒太多的交情,就步入禮堂,婚後出現各自的習氣和堅持。他善根不足,我智慧不夠,意見時常是分歧的,期待與退讓的交戰,難免是很痛苦。而且完全失念、忘卻佛號,陷在俗念的膠著中。
明知『一念瞋心起,百萬障門開』,但是境遇不順,投資不利,就常使我如焗烤般,氣都悶在心中。夫妻要『相互扶持』的訓勉,讓我掙扎了好久。修學、念佛是一件嚮往和快樂的事,但和生活雜事相交在一起時,往往就稀釋掉法喜,變得不快樂,為什麼呢?
為解決無法將佛法用在生活上的苦惱,設立了一個小佛堂,每天要自己早晚上香,向佛講講心裡的話,並在佛前念十聲或百聲佛號,專心的靠倒在一句阿彌陀佛佛號上。雖然步出佛堂,常常是又忘了佛號。而在晚上陪孩子讀書寫功課時,自己也擺了一本《印光法師文鈔嘉言錄》,總是開卷有益,幾行幾句的開示,都能慰我煩憂,令我反省,給予我生活的陽光和養分。
這樣小小的改變,支持了我走過生命的低潮和風雨,生活與命運,必須由自己去經營和維護。天天上香念佛,雖然念得不多,幾年下來,似乎有點立住腳根,不再那麼會抱怨、易浮躁了。原來是無根,所以無力。
記得《論語》有提到『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鬥』這件事。回想婚姻前十年,也正是血氣方剛,幾乎陷在『鬥』中。當然不是與人打鬥,或是強權鬥爭什麼,但是心氣不平,分別心強,為鞏固所擁有的,起貪瞋癡心,不斷的爭取,保護自己的權益,這就是鬥啊!如今隨著人事磨練,好像又有佛之助力,周圍的人與自己,都安然柔化,不再對立,甚至有悲憫的氣息在擴散著。」
竹君又說了一件無心開花的領悟:「每天上香前,更換供水時,就將供水隨意往窗臺的蘭花倒,不曾仔細照顧蘭花。某日,竟看到滿盆盛開的蘭花,非常的驚喜。原來無心的小動作,竟有意想不到的豐收。」
紅茶與小點心,繼續我們的回憶。十多年流逝的過去,平淡細瑣的往事,並肩聽佛學課的吉光片羽,如幻似真的浮現在眼前。沒有刻意談什麼主題,一個下午的交心,令人感到溫馨和鼓舞。竹君說,她想回來參加修學活動,多讀一點書,多幫助一點念佛。
湖面映著倒影,隱約也映著歲月的痕跡,深邃的湖底,似在告訴我們,未來還有著許多的考驗和變數。但我們以「咬定青山不放鬆,任爾東西南北風」,緊握雙手,殷重的共勉。
祝福竹君,不教浮雲遮望眼,回到初心,善友為依,淨土為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