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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471期
鑑往知來:「五福老人」郭子儀(方璞)
●方璞

  唐代郭子儀,第六子名郭曖,匹配升平公主,平日兩人常常起爭執,互不相讓。有一次,郭曖對公主說:「妳倚仗父親是天子,就可以如此盛氣凌人嗎?天子算什麼?我父親還不屑當呢!」公主大怒,急匆匆地驅車回宮,狀告郭曖父子有不臣之心。
  代宗聽聞後說:「事情並非妳所認知的那樣。郭曖的話沒有錯,如果他父親想做天子,這天下還能是妳家的嗎?」對公主安撫曉喻一番後,便令她回家去了。
  郭子儀聽聞此事後,捆綁了郭曖進宮,聽候代宗責罰。代宗對郭子儀說:「有句諺語是『不癡不聾,不為家翁』,小夫妻倆在自己房間裡的閒話,那裡值得一聽呢?」子儀回家後,杖責了郭曖數十下。
  之後,強盜發掘了郭子儀父親的墳墓,人們認為這事是魚朝恩主使的。郭子儀有次謁見皇帝時,皇帝提及此事,子儀流著眼淚說:「臣下領兵時間久,卻不能禁止軍士的暴戾行為,常常發掘他人墳墓,如今自己遭遇同樣的事,正是上天對臣下的懲罰,與他人無關。」
  郭子儀是大唐的中興名將,天寶安史之亂時,收復長安、洛陽兩京,又擁立肅宗即位靈武,最終平定了安史之亂,扭轉朝廷岌岌可危的頹勢,穩定了朝局、人心。當奏凱班師回朝時,肅宗親率儀杖迎接,還讚譽有加的對他說道:「吾之家國,由卿再造。」代宗更是禮重子儀,稱呼他「大臣」而不名,甚至不知該如何獎賞他,最後賜他鐵券,並圖像於凌煙閣,給予他唐朝功臣的最高殊榮。
  郭子儀對大唐有再造之功,使國祚再延續一百五十餘年。功勞如此之大,卻不居功,不自傲,行事謹慎恭敬,多次婉拒皇上的封賞與表彰,唯恐自己功高震主,引來殺身之禍。不料兒子竟會對公主說出「不屑當天子」這般大逆不道,足以毀家滅族的話來;雖然代宗輕描淡寫的以幽默方式化解,不予深究,但子儀還是把兒子杖責了一番,以示對皇帝的忠誠,絕無二心。
  郭子儀有八子七壻,皆為朝廷顯官。京劇《滿床笏》就是搬演子儀六十壽誕,子孫群集拜壽,朝笏放滿一床的故事。肅宗時,受封汾陽郡王,晚年加封太尉。他有過人膽識,曾隻身深入敵營,僅憑一己之聲望,不費一兵一卒,就勸退回紇、吐蕃的十萬大軍,從此,回紇、吐蕃皆稱之為「神人」。
  宋朝徐鈞有〈郭子儀〉一詩,寫道:「身佩安危三十年,讒鋒雖中節彌堅;古今多少功名在,誰得如公五福全。」短短四句詩,概括郭子儀的人生,後人稱他「五福老人」,確是實至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