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13期
詩惑研討隨筆---李太白清平調三首主字(雪廬老人)
●雪廬老人
此詩雖僅三首,亦當作連章而論,自有其次第回旋,賓主變化。惟李詩注者本少,此注尤感不詳,且有拋開正文,多生枝葉,喧賓奪主,益增眩惑矣。茲就格局而析,聊紓拙見。
其一:以妃子為主體,花為賓體,前聯實寫,後聯虛寫。取一想字,為全首旨趣,始終轉折,俱以想字傳神。奇者開首一句,已括全局無餘,想者、追憶往昔也。今見花而想昔之仙容,見衣而想昔之雲霓。次句風承雲衣,露承花容,後聯以仙境遙承首句之兩想,統觀全章,細味方得。遊龍矯首,全體蜿蜒目不暇接,悠然而逝。宋儒疑雲字無著,改為葉字已失,又責雲字注者,引楚辭雲為衣兮霓為裳,為強牽附會,是一錯再錯也。按太白夢天姥詩,自有霓為衣兮風為馬之句,凡此之類,皆寫仙境使然,因後聯群玉瑤臺,乃見逢妃子處也。雲裳仙境相映,為格局所必然者,此首大旨,謂妃子非世間人也。
其二:以名花為主體,神女飛燕為賓體,然以巫山漢宮兩事,別其虛實。未寫妃子,並非偏頗,而名花神女飛燕,皆暗襯托妃子,深得風雅之旨,誦者應自省焉。取一似字為旨趣,始終以似字表神。大意謂紅豔露香,惟此花一枝獨秀,神女自愧弗如,故枉斷腸耳。求諸漢宮,雖飛燕少堪相似,尚賴新妝佐助,亦可憐矣。總之神女漢后俱非名花之匹,言外之意,自有屬焉。人不如花,太白他詩有之,如荷花嬌欲語,愁煞蕩舟人句,古人亦有類此者,語不突兀。
其三:雙寫妃子名花,同為主體,兩者相較,花乃主中之賓。君王春風,皆為賓體,兩者相較,君王又為賓中之主。取恨為全首旨趣,詩中歡字亦有其旨,相較恨為主中主,歡為賓中賓而已。大意人能羞花,花不妒人,兩相交歡,故得君常笑看。思及春風幾日,花豈常好,是名花雖豔,又難與妃子比倫。況天時人事相催,君恩何如,不免當境纏綿,倚欄沉吟,萬感交集,恨無限矣。玉關笛怨,勞亭客苦,結以亭名兜住,俾知人間尚有沉香亭之恨焉。以聯章論,正為其一之檻相映。三首皆含蓄溫柔,餘韻不盡,寧獨和寡,知亦不易言也。
附李太白清平調詩: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其二)一枝紅豔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
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燕倚新粧。
(其三)名花傾國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
解釋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闌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