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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18期
福至心靈(陳誦芬)
●陳誦芬

  在中國有很多「許願求福」的故事,古聖先賢告訴我們福可求命運更是可以改造。靈驗與否,全在乎許願求福的方法是否正確。下文即是一個許願求福,改造命運的故事。
  明朝有位袁了凡先生,他是蘇州府吳江縣人。他曾中進士,做過直隸省所管寶坻縣的縣長。童年時,父親就過世,母親希望他學醫。但是,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位精通氣數命運的長者-孔先生。這位孔先生告訴他,說他有作官的命,還替他推算一些大小之事,都很靈驗。了凡先生遂起了讀書求取功名的志願。孔先生又替他推算一生的命運,說某年考取第幾名,某年應當補廩生,某年做貢生,等到出了貢某年當選到四川省去做知縣,任職三年半就告退返鄉,五十三歲時壽終正寢,可惜沒有兒子。了凡先生將他所說的都謹慎的記錄下來。自此以後,凡是碰到官場考試,其名數都不出孔先生之推算。尤其有一件事,更令了凡先生佩服相信。就是孔先生算他當廩生官職應該吃滿九十一石五斗的廩米才當貢生;然而卻在吃到七十一石時,有位長官就批准他補貢生的缺,於是了凡先生滿以為這下子孔先生的推算不靈了;誰知道,後來又被另一位長官駁掉,一直到丁卯年才正式准他補貢生。這期間所吃的廩米和先前的合計恰好是九十一石五斗。因此,了凡先生更加確信一個人的進、退、得、失都是命裡註定,故而消極的把一切都看淡,不去追求了。等到補了貢生後,整整一年的時間,他一天到晚都靜坐不動,不說話,不轉腦筋思考,也不閱讀文字。後到南京,準備到南京的國子監去讀書,未入監前先到南京的棲霞山去拜見雲谷禪師。兩個人面對面坐了三天三夜,眼都沒有閉。雲谷禪師很驚異他為什麼有這樣的定力,就問他說:「一般人不能做聖人,乃因為胡思亂想的念頭太多,把本來清清淨淨的心擾得亂七八糟。我看你靜坐三天一個亂念頭都沒起,怎能夠這樣呢?」了凡先生說:「我被孔先生算命算定了,我的命運得意、失意活幾歲都有定數,沒有法子變更。就是妄想得到什麼好處也是枉然。況且命裡也註定沒有什麼危險,所以就老實不想了,自然沒有亂的念頭。」雲谷禪師聽了一邊笑一邊說道:「我原以為你是一個了不得的豪傑,原來只是庸庸碌碌沒有作為的凡夫而已。」
  這時了凡先生不明禪師說他是凡夫的意思,就請問師父。禪師說道:「平常人就是因為不能夠沒有胡思亂想的心,所以被氣數束縛住了,你二十年來被他算定,不曾把氣數轉動一分一毫,反把你拘束住,所以說你是個凡夫。」了凡先生說:「難道說氣數命運是可以改變的麼?」禪師說:「命沒有一定,都是由我們自己造成的。如果多行善事就會積更多的福德,有了福就心開意解,即有智慧。有智慧就會去做更多的善事,命就會變得更好。佛經裡說:『一個人要求富貴、兒女、長壽,就得富貴、兒女、長壽。』說假話是佛教的大戒,佛菩薩是不說假話,不欺騙人的。」了凡先生覺得疑惑,就進一步問道:「孟子說,求則得之。這是說在我自己心裡頭的求起來就可以得到,若是在身外的,那怎麼可以一定求得到呢?譬如說道德仁義全在我心裡頭,我可以盡力去做而成為有道德仁義的人,若是功名富貴則是身外之物,須旁人賜給我才可以得到,那末我怎麼可以追求呢?」禪師答道:「孟夫子的話沒錯,只是你自己解釋錯誤罷了。六祖壇經裡有句話說:『一切福田,不離方寸;從心而覓,感無不通。』就是指所有福都包含在每個人的心裡頭,而沒有離開心的福田。種禍種福全在各人。不論什麼事情,只要向心裡去找,去感動這顆心,那是沒有做不到、走不通的。不僅是心內的道德仁義,就是身外的功名富貴也是可以得到,這叫做內外雙得,但必須向心裡求,才會有效。若是一個人不曉得回頭從自己心中來反省,而徒然地向外亂找亂求,表面上好像求得有方法,但是得到與否,還不是完全聽天由命,自己絲毫沒有把握這便合了孟子所說:『求之有道,得之有命』這句話了。如果自己沒有那份福報而一定要去貪求,不僅功名富貴不能求得。而且會因過分貪求而不顧道德仁義,做出不合天理人道的事來,把內心本有的道德仁義也失掉了,這豈不是內外雙失了麼?所以向外亂求是沒有效驗,沒有益處的。
  看了這段話,我們可以明瞭心的力量是很大的,心力可以為善為惡而得到福與禍的果報。有句話說:「善為至寶,一生受用不盡,心作良田,百世耕種有餘。」實在是令人深信不疑啊!
  後來雲谷禪師問他說:「孔公算你的終身命運如何?」他就原原本本的說出來。禪師又問道:「你覺得你自己應該考中進士嗎?應該生兒子嗎?」了凡先生反省了很久,回答說:「不應該的。因為科第中的人都是有福相的,我天生福就薄,又不能積功德行善,以培後天的福德。並且不能忍耐煩瑣,旁人有不對之處不能大度包含,性情急躁,度量淺窄,時常妄尊自大,以才智蓋人,想怎樣就怎樣,隨便亂開口講話,這些都是薄福之相,所以怎麼考得上呢?另外,土地污穢才能生長萬物而清淨的水裡常會沒魚,我有潔癖,這是沒有兒子的第一種原因。第二,和氣才能滋養萬物而我常發怒。第三,仁愛是生的根本,殘刻是不會生養的,我呢,只曉得愛惜名節,常不能捨己救人。第四,我喜歡多說話耗氣;嗜酒傷神,而且常通宵達旦的長坐而不知葆養元氣,所以應該沒有兒子。其他過失尚多說不完哩!」雲谷禪師說:「你現在既然知道自己的不是,就應該將這些福薄的相,盡你的心力,一件件的改掉。反過來一定要積德,要包容,要和氣,不要多說話,多喝酒,而要珍惜自己的精神,重新做人。以前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譬如今日生,能夠如此,那你就等於重新再生了一個義理的身命,而不是平常的血肉之軀了。我們這種血肉之身尚且有一定的榮辱氣數,那有義理之身倒反不能感動天地的道理呢?書經裡有句話:『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詩經裡也說:『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孔先生算你不登科第、不生子,這是先天作的孽,可以逃避的,你現在只要趕快擴充德性,力行善事,多積陰德,那裡有不受好報應的道理呢?」這時,了凡先生忽然悟到其中的道理,就非常敬重佩服禪師,拜而受教,並到佛菩薩面前懺悔自己的罪過,許願做三千件善事來報答天地祖宗的恩德。從那時起,了凡先生就一天到晚小心謹慎,時時刻刻存著戒慎恐懼的心,更覺得自己與從前大不相同了。從前只是悠悠放任,現在則是戰戰兢兢,恭敬謹慎,在暗室屋漏中常常恐怕做錯事情,損人害己而得罪天地鬼神,遇到別人無端來毀謗憎恨,都能安然接受不去計較了。
  這樣事隔一年之後,了凡先生到禮部考科舉,孔先生算應該是第三名,卻考了第一名。孔先生的話已經不靈了。這些都不是了凡先生命中註定的。雲谷禪師說命可以改造而不被拘束的話使了凡先生更加相信了。
  了凡先生從那時候起,就更加地在自己心性上做功夫,時常反省,改過遷善,行俠仗義,施貧濟眾,放生救人。後來又起求子的願望,許願做三千條善事,一年後就生了一個小男孩叫天啟。又祈求考中進士,許願做一萬條善事,隔了三年居然也考上了,國家就派他到寶坻縣當縣長。天天如此治心、修身,到了五十三歲那年卻也沒死,平安無事。所以他就在六十九歲的時候寫了一本叫「了凡四訓」的書,勉勵後人要天天反省改過、積善、謙虛,並盡心盡力去做,不要因循耽閣一生。
  看了上文,我們可以深深地體會到要想求福、改變命運,所許的願就是要直接從心地上做功夫,使得昏昧的心地,散發出智慧之光來。心有智慧,就更樂意聽信聖賢的言教,做更多的善事,而獲得更多的福德。就譬如從全暗的初一月亮,漸漸到了初二、初三,已能透出些微的光明,再到初十,就透出大部份的光明,最後到了十五,就是全盤晶瑩剔透。一個人待人接物,處世辦事,求學做事能力的高低,就與這心智上的靈光透出多少成正比。所以我們只要在心田上立志去求,天天反省,改過積善,謙虛包容,一定會有豐盛的收成,所謂「萬物皆備我心中」,這是多麼幸福快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