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21期
求道之要(雪廬老人)
●雪廬老人
諸位熱心學佛,不但是佛教好現象,亦是國家好現象。說法者得看時機,必須上契佛理,下契群機,否則說者空說,聽者空來,兩不得利。
說到契機,諸位雖在台中聽本人講經三十年,三十年,按學佛三大阿僧祇劫才成功,我們都還只是初機之最後。故今天在此地,講者初機,聽者初機,講的是淺近話。
說到契理,現在是佛滅後第五個五百年,每五百年一變化,不止佛法,凡一切事皆愈變愈壞,今日是「鬥諍堅固」,彼此攻訐詈罵不休,所謂「堅固」即打不破。吾等若欲求道,即應壓伏「鬥諍」。我沒有力量消滅鬥諍,祇勸大眾認識環境,切莫上當。因為吾等智慧不夠,不能分辨,實在說,罵人皆不對。學佛要皈依三寶,今日有人毀謗三寶,三寶既不可靠,還學什麼?吾人是學道?抑學壞?宜深思之!
短時間內無法將五百年鬥諍堅固說清楚,只簡要地說個百分之一,諸位明白之後,應遠離鬥諍之處,在家好好用功,一切依著佛經,發真信心學佛,若無「信」字,萬事皆不成功。諸位拿定主意,本人也不算白說。總之,無論外頭如何亂,吾等應自修不為所動,自修爾後自有好因果,切莫加入鬥諍行列。
據聞今日聽講同修,有上午十點即至講堂,可見誠心求道,值得欽佩。既是求道,需知求道之方,要點在「知所先後,則近道矣」,此是聖人之言。吾是博地凡夫,所言皆根據佛經或古聖人之語,皆非自己發揮。
凡事懂「先後」,才能上路,才能得道。不懂此二字,一萬年亦不成功。譬如喝茶,須懂次第,必得先掀開杯蓋,而後倒入口。喝茶尚且如此,以此例餘,求道是了生死大事,更應講究次第。
求道之先後何在?先──出交天下士,後──入讀古今書。
先講「出交天下士」。
求學、求道須有人指點。事情是非,要請教有道之人,以判正誤。我們領教於有道之人,有道之人教育我們。若有道之人不教育我們,三藏經典皆無用處,所謂「佛法無人說,雖智不能解」,雖有很大的智慧亦看不懂。所以,第一要親近人,要「親近善知識,遠離惡知識」。認識好人,就被領上正路;認識錯人,就被領向三途去。因此,「出交天下士」即是找善知識,是求道的第一步。以下第一表「動物本具」說明如何認識善知識,以親近之。
萬物分三類:動物、植物、礦物。今講動物,動物本具三個條件:靈性、情識、生命。先說第一種條件「靈性」。
六道皆是動物,聖人卻說:「人為萬物之靈。」今天說聽皆是人,可見人之重要。「萬物之靈」要緊在「靈」字,卻又難講。
真如本性即「靈性」,經云「眾生皆有佛性」,凡是動物皆有佛性,可是萬物皆比不了人。雖曰皆有靈性,但分上、中、下三種次第。佛性本同,因有迷有悟、有半迷半悟,有迷了悟、悟了再迷種種不同,故有差異。
先說上等。上(寂照雙融):
佛的境界是寂照雙融,我們講一百年亦不明白。寂是心中什麼都沒有,如太虛空,安安靜靜;照是一切萬事萬理,如鏡子,照得清清楚楚。必須修到這種境界才能了知,學佛者尚能信此言,不信佛者則斥為夢話。
寂照雙融既是佛,然則佛是善知識抑惡知識?吾等皆知佛是上善人。其境界,我說一千年也說不明白。由菩薩智慧最高的文殊菩薩,羅漢智慧最高的舍利弗,來說一千年,亦不明白。我們連學文殊菩薩都不夠格,達摩祖師說舍利弗的境界也夠不上,吾是何等人,怎可不自量力,造大罪業?今日之下,有人認為釋迦牟尼佛跟我一樣,他有佛性我亦有,他有佛性是萬德萬能,我們有佛性卻在六道輪迴,幾至不能相提並論。
第二是中等的,中(見思塵沙皆斷):
我們從無始劫來本性即迷惑顛倒,修行要斷見思惑,見思惑有一百多品,大家可查閱經典參考。佛寂照雙融比方十五的月亮又圓又明,斷了見思惑,證羅漢果,如同初一、初二月芽般的月亮,稍放光明,但與十五之月相比可說天地懸殊。斷了見思惑後,修菩薩道,破有如地上沙土之多的塵沙惑,塵沙惑斷盡,如初十前後的月亮,光明已大,卻又不能與十五的月亮相較。此二種境界,皆可稱善人,皆是善知識,可親近。我們能在佛七期間遇斷見思惑之人,福氣即大,蓋此人所言必正確。但斷見思惑者仍不能懂斷塵沙惑菩薩的境界,菩薩亦不明了佛的境界,依此類推,我們怎能明了佛的境界?
舉例以明此理。如加減乘除尚不懂,無法學習微積分,蓋程度未及,不能領略。
第三是下等的,下(放逸昏沈):
上等的是完全靈,中等是半靈,下等則靈一點也沒透出來。何以下等人毫無靈光?因見思惑一品皆未斷,如本人即是。第三等人如何?是「放逸昏沈」。
所謂放逸,是凡夫心亂七八糟,安不住,且專往壞處跑,如蠅子,只喜腐臭之處,反惡香潔之地,氣氛合不來故。從前在台灣,還只是中國的見思惑,雖當小偷,也不過如此,今則不然,是洋見思惑,把各國壞東西皆學來,且變本加厲。
所謂昏沈,是不讓他亂跑,他就打瞌睡。與他說道理,講淺的尚可,深的即不懂。此種人雖不殺人、放火、搶劫,但是對社會人群沒有利益,即是惡知識。跟著這種人學,必會日趨下流,上三途去。
「靈性」這一段大家好好體會用功,以後兩段可以類推。
第二種條件是「情識」。
性情,有性有情。有修行功夫才能明心見性,否則唯懂情。欲知本性寂照雙融境界,須看「大乘起信論」。性一動即變。譬如一碗水,不動很安定,清澈見底,影子全現,若一動,則起水紋,不能清楚照見。故一動則謂情,如說「某人動了情」,情就是識,分別一切,分別即糊塗。沒斷見思惑自然有情識,斷了見思惑仍有,至菩薩位也還有,因尚未全放光明,情識如月亮之黑影。情識要到等覺菩薩才完全斷盡,真正證了道,叫「業盡情空」。等覺菩薩以下,雖有情識,但看修行否,修行則有辦法去之。
既未斷見思惑,情識仍存,可分三等。上等(正知正見):
上等的親近過善知識,所知皆正確,是正知,見解亦無誤,是正見。但因仍有情識,知見皆聽來,學來,而非悟來的。此種人可稱為善知識。
中等(懲忿窒欲):
忿就是貪瞋痴三毒煩惱中的瞋恨,欲是貪欲。此種人沒斷見思惑,沒有修行,卻讀中國文化的書。孔子是佛乘願再來,是唯一講世間法的。「懲忿窒欲」出自易經:「君子以懲忿窒欲」,現在人不念中國書自然不懂,念中國書的,也不明了此語即是斷貪瞋痴。中等的斷不了三毒煩惱,是用「懲」與「窒」。懲就是懲治、制止,情一動即壓住、伏惑。六欲天皆有男女飲食之欲,即使天帝仍有此欲。窒欲就是堵住這個欲望,堵不住要節制。有如此功夫已不易,能生人天兩道,是中等善人。
下等(虛妄分別):
此種人既無正知正見,更不知懲忿窒欲,只知妄作聰明,以不知為知之。自認為除佛以外,第二人即是自己。凡事皆值得驕傲。「值得驕傲」的驕傲,無論在中國文化或佛教中均為最壞之字。蓋「值得驕傲」,即是「值得作惡」?
今日沒念過孔子書的,妄加批評孔子為孔老二,說禮教是吃人的毒蛇猛獸等,一派虛妄分別,害人不淺。又說佛造謠、經胡說等語。試問,佛說法時,今人誰去聽了?那麼經典上白紙黑字可靠否?昔玄奘法師各國話皆懂,對梵典心起疑惑,身無分文,獨自徒步往印度求證。玄奘法師自印度回來,沒敢說經有一字之謬。我比玄奘法師如何?玄奘法師如太陽,吾不如小螢火。他沒敢妄加批評,我怎敢說?一切均問自己,要有自知之明!虛妄分別是下等的,是惡知識。出外交朋友,要交善知識。在「靈性」那一條,我是「放逸昏沈」,在「情識」這個內容裏,我是有情識的人,夠不上正知正見,或有一、二分懲忿窒欲,但不虛妄分別。(下期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