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30期
內聖外王(竹林)
●竹林
國父孫中山先生曾以大學一書為中國之奇書,他讀遍外國典籍,從來不曾發現過像大學這樣的博大精深,由至內推闡到至外,換句話說是由內聖以至於外王的一本寶典。時世雖轉移,而這種萬古常新的道理則不因時代不同而轉變。
過去中國雖有諸子百家,但是他們都是「一致而百慮,殊途而同歸。」其後儒學由於大一統的客觀情勢需要,成為國人思想的正統。而其大要也不外乎是「內聖外王」而已。雖然「內聖外王」不見於儒典,而出之於道家典籍,而此句正合儒門之要旨,所以凡是「學而優則仕」,與「仕而優則學」的人,必不敢廢此句之大意。而內聖與外王孰先孰後?孰重孰輕?孟子有「天爵」「人爵」之辨,行「天爵」以求「人爵」已明白地昭示後人,外王必本內聖,而大學也是由內聖以達外王,真是印證了「殊途同歸」之道理。因此一個人想要治國平天下,必須由格物致知以至誠意正心始能克竟其功。不從此處下功夫則徒然成為衣冠之盜而已。以漢高祖之以馬上得天下,而洋洋得意,叔孫通譏以不能馬上治天下,立刻改容尊之,因此可見內聖之不可廢。
近有老同學相訪,言及讀書時代之同學,真是百感交集:「惜別君未婚,兒女忽成行」不足以概之。而「訪舊半為鬼」之日仍遙。但是若干人早已嶄露頭角了。官拜縣長者有之,學成歸國者有之,當某總某董者有之。可惜的是如果了解這些人過去的底細,經常令人有不屑為之的慨嘆!這些人之所以爬到別人的頭上,有一個共同的法寶就是人際關係良好。當然人緣好是一件好事,可是「眾好之,必察焉;眾惡之,必察焉。」的古訓很值得人回味。昔日曾文正公練湘軍時,取人必以其有無「鄉氣」以為斷。在今天這個時代而言鄉氣,似乎是開倒車之舉,其實鄉氣之可貴,在其樸拙無華,而老實可堪造就。一個人在是非場裏混久了,早已把稜角磨平了,成了老油條的人還有什麼可以造就呢?而且「巧言令色鮮矣仁」的事實,真是千古一轍。偏偏是人人皆喜「巧言」,都愛「令色」而一個土頭土腦帶鄉氣的老實人,在社會上卻是被欺負的對象,別人把肥肉啃光了,才把骨頭丟給他,這種弱肉強食的現象,令人十分不平。但是從長遠著想,真正能福國利民的人,絕不是那些平日油腔滑調,流裏流氣的人可以做得出來的。大部分都是老實而有原則的人,才能為社會為國家而犧牲一己之私利。古人早已說過:「求忠臣於孝子之門」,則外王必本內聖當是無可置疑的。凡是為人之師長,於用人取捨之際,當本此以為之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