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30期
文字漫談---大汶口陶器文字之歷史意義(竹軒)
●竹軒
最近朋友從日本京都帶回不少有關文字學新出土的資料,其中最令筆者矚目的要算大汶口陶器文字和周原甲骨了。茲先就大汶口陶器文字作約略地介紹。
在大汶口陶器文字未出土以前,我們總認為殷商甲骨文字是我國最早的文字,自從大汶口文字出土以後,這種說法必須重新修正,甚至中華文化五千年的說法,也必須往前延伸。 大汶口在今山東省曲阜的北方,泰安縣南邊。七十年代,一些考古工作者以這地方為中心,再周圍十幾萬平方公里的古代遺址裡(見附圖),發掘了很多上古時代的文物,這些文物,被稱為「大汶口文化」。大汶口陶器文字就是「大汶口文化」中的一部份。
已發現的大汶口陶器文字一共有六個,一個是「?」字(音忽),用紅色顏料寫在灰陶背壺上,出土於大汶口遺址;一個是「斤」字,像斧斤;一個是「戌」字,像殺人用的大斧;一個是「?」字(音熱)。上為太陽,中有火,下為五峰的山,反映出在烈日下山上起火的情形;還有一個「炅」字,是上面那個字的簡體,省去了山形。以上四字出土於莒縣陵陽河遺址。另有一個出土於諸城縣前寨的陶缸殘片,上面刻的也正是「?」字,值得注意的是和莒縣所出的字,筆畫結構完全相同,並在文字筆畫中塗紅色,這是殷商甲骨文中也曾見過的現象。
這種文字的發現儘管不多,但卻包含了幾層極其深遠地意義。第一,從文獻上考查,大汶口文化是少昊文化,因為少昊故都,在商末為奄國,周武王克殷後,立管叔、蔡叔、霍叔為三監,武王死後,三監和武庚叛周,奄國和很多嬴姓國家幫助武庚,所以周公東征踐奄,把奄國封給魯公伯禽。書序說:「魯侯伯禽宅曲阜,徐夷並興,東郊不開。」左傳昭公元年說:「周有徐奄。」杜預注:「二國皆嬴姓。」說文:「嬴,少昊氏之姓。」國語鄭語:「嬴,伯翳之後也。」韋昭注:「伯翳,舜虞官,少皞之後伯益也。」按皞、昊音同通用。又史記秦本記:「秦之先為嬴姓。其後分封,以國為姓,有徐氏、郯氏、莒氏,終黎氏、運奄氏………」這裡的徐氏、郯氏、莒氏,就是春秋時的徐、郯、莒三國。漢書地理志臨淮郡徐縣下說:「故國、盈姓。」在東海郡郯縣下說:「故國,少昊後,盈姓。」在城陽國莒縣下說:「故國,盈姓,少昊後。」盈、嬴二字音同通假,由上而知,大汶口文化的遺址,正是文獻上少昊國家與少昊民族活動的範圍。因此大汶口文化也就是少昊文化。少昊時代,據唐蘭氏的考證,距今約五千兩百年(見唐氏「中國有六千多年的文明史」)這和大汶口文化的極盛時代是十分接近的。
第二,大汶口陶器文字是殷、周文字的遠祖,我們試加一一比較(見附表),可以證明它與我國後代文字是一脈相承的。
第三,從大汶口陶器文字的整齊而合乎規範,知道這種文字已是極為進步的文字。古代文字的發展是極其緩慢的,我們可以推斷要發展成為大汶口陶器文字的形態,至少需要一千年以上的歷史,因此若以文字之起源而言,其歷史當在六千二百年以上。
第四,從兩個不同的地方,出現字形完全相同的文字,證明大汶口陶器文字在當時已是通行於廣大地區的民族文字,它是在強大的部落式國家中發展形成的。
總而言之,大汶口陶器文字是我國目前可見到的最早文字,而這種文字的創始時期還遠在其前,因此我中華文化五千年的說法,似乎有修正的必要了。
編者按:民初,有一派學者,倡行疑古,自甘縮減本國文化歷史,今讀此文,可證其誤,並堅信我中華文化之源遠流長。
補白:
(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