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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30期
國劇漫談---方巾丑(弘安)
●弘安

  中國的戲劇題材多半取自歷史故事或名著小說。唐太宗說:「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歷史是一面鏡子,看到過去,可以警省未來。而國劇對於忠孝節義及人格操守的闡揚,發揮了最大的社教作用。所謂寓教於樂,這是當今之世,從事影劇業者所當體認和擔負起的重任。
  國劇不論是人物的扮像、身段、行頭、盔頭、臉譜,乃至上下場,都是經過許多年代,由有心人士,精心研究才定型。至於劇情的內容與唱詞,更是由學者專家編寫審定。一板一眼都有明白規定,如果演員不照規定穿戴,那麼扮相就錯了。尤其國劇中之臉譜,更是亂畫不得,它具有褒貶的作用。是配合角色在歷史上之功過,以及參酌劇情中,當時心地之善惡來勾抹。所以人云,國劇臉譜最具春秋筆法。
  國劇中凡是賢良大臣,廉潔官吏,純粹儒者,勤慎士子,忠厚長者,安分良民,信實商賈,誠實樸奴等,沒有一個不是用本色臉。通常文人不勾臉,勾臉者多係武人。勾臉與抹臉又有所不同,武人勾臉,乃用顏色表現其性質氣色。抹臉,乃掩蓋其本來面目,從來有心計之人,恒現一種凝煉陰森肅殺而不露血性之氣象。故在臉上薄飾鉛粉,將真面目掩住,而成一種慘澹陰險之神氣。所以各色臉譜,皆係形容其真面目,而粉臉則係形容其假面目,如曹操之大白臉,即表奸險之意。但也有例外,關公紅臉乃因其面如重棗,表血性之意。岳武穆是本色臉。包公黑臉,因其鐵面無私,不茍言笑,令人望而生畏,故勾以黑臉。關老爺、岳武穆、包公,均是戲界最受崇敬之角色。
  前言文人不勾臉,而國劇中有一種丑角叫方巾丑,是丑行中極端特殊的角色。方巾是讀書人所戴之頭冠,這種人物都是飽讀詩書之人,口齒伶俐而談吐幽雅,舉手投足間流露著一股書卷氣。為什麼把這種角色歸入丑角呢?多是由於行為上有缺憾,或是品德有嚴重之毛病,像張文遠、蔣幹等均是方巾丑,其臉是畫成小白粉臉。自古云:「讀聖賢書,所學何事?」如果飽讀詩書,出口成章,而言行不符,那是欺世的偽君子,難怪國劇將此類人物判為丑角。由此可見國劇寓褒貶,別善惡之苦心,而其中性情及行為善惡的懸殊,也都能巧妙區分得令人欽服。
  先人是這麼用心的經營戲劇。娛樂之餘,能鼓舞人性凜烈的情操。唱作的背後,能喚醒人因果照然的報應,現代的影劇如果擯棄了這份神聖的社教使命,專在捧新人,拉廣告上作功夫,那真是劇門的奇恥大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