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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31期
文字漫談---周原甲骨(竹軒)
●竹軒

  由於地下古代資料的陸續出土,使我們對某些文化史上的認知有修正的必要。以往我們總以為「甲骨文」是殷商時代的專利,可是當周原甲骨出土之後,這種認知必須改觀了。
  一九七七年的七八月間,陜西周原考古隊在岐山、扶風兩縣之間的周原地區發現了先周的宮殿基地,在岐山縣境鳳雛村甲組建築遺址的西廂二室 H一一窖穴中,發現卜用甲骨一萬七千餘片,已清理出有字卜甲一百九十餘片,計五百八十一字。(去年八月在巴黎大學任客座的胡萬川兄返國告知,已清洗出二百五十二片,總字數當在六百以上。)這些卜辭文字,為商周之際的歷史研究,提供了極為珍貴的新資料。
  岐山是周先祖古公亶父所遷居興建的都城,是當時的政治中心,故有宮廟建築。文王死前一年,由岐而徙都豐。由於在周原甲骨中有「文武帝乙宗」,證明它是相當於帝辛時代,應是文王遷豐以前的東西。甲組宮廟的廢止,應在文王遷豐以前,然後可以解釋這批甲骨之埋入打破宮廟台基的十一號窖穴中。窖穴的使用可能延長很久,所以甲骨的埋入,決不是一次,應是多年累積的埋藏,纔有一萬七千多片的龐大數目。
  這些甲骨的文字,都是用鋒刃所刻成,小如粟米,必需在五倍的放大鏡下纔可以看清楚。細審刻辭的風格,並非出於一人之手,刀鋒剛勁有力,技藝頗為純熟。
  由於所清理出來的有字周原甲骨,至今未見全部拓本或摹本發表,致在這方面的研究頗受障礙。嚴一萍先生曾就已零星發表者,去其重複,得三十六片,發表於「中國文字」第一期,加上香港出版的古文字學研究專輯中所發表的幾篇研究,我們仍然可以窺見周原甲骨之一斑:
  第一,從周原甲骨文字的字形,我們可以斷定它是直接承襲殷商甲骨文字而來。
  第二,在殷墟甲骨卜辭的研究中,一直存有一個未能澄清的問題,那就是殷墟卜辭是否包括帝辛時期的卜辭,這個問題在我們看到編號 H十一第八十四片的周原甲骨時迎刃而解了。因為裡面有「王其?又大甲」,並且和「周方伯」同辭,這裡所提的「王」不是周王,而是商王帝辛。?,求也。又乃佑之初文。商王帝辛求他的先王大甲保佑這是很合理的事。「周方伯」是指後來被稱為文王的西伯昌,由於它們在同辭出現,因此我們
可以斷定這片卜辭確是帝辛時代的東西。這是周原甲骨對殷墟卜辭研究的一大貢獻。
  第三,周原甲骨的占卜方法和殷墟甲骨略有不同,殷墟甲骨都是先行圓鑽,再加圓鑿,周原甲骨則大多採用方鑿,不過有「文武帝」或「文武帝乙」字樣的各片,仍取圓鑽方法。  第四,周原甲骨出土於岐山縣境鳳雛村,然其占卜地點並不都在當地。如文武帝乙宗的卜辭,占卜必行於商王宗廟,而帝乙廟自然不會在周原。還有很多在外田獵的卜辭,必是在周原以外的地點占卜的,這些甲骨刻辭,我們可以斷定是在占卜刻辭後移來周原的。
  周原甲骨卜辭的拓片或摹本,至今未能做全盤性的發表,想必仍在繼續清理吧!由於未能掌握足夠的資料,上面所述,祇是提供概略性的介紹而已。
  主要參考資料:
  1.周原卜辭選釋  李學勤、王宇信  古文字研究第四輯。
  2.周原出土的甲骨文所見人名官名方國地名淺釋古文字研究第一輯。
  3.周原甲骨  嚴一萍  中國文字第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