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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31期
儉論(資木)
●資木

  今之時也,看似物華天寶,家給戶足,正可窮奢極欲一番,然而何以在位者大聲疾呼勤儉建軍、勤儉建國乎?其或有深義存焉,試申述之。
  凡物質之消費,可區分為基本需要,求舒適與講奢侈三類。以衣食為例,衣取蔽體、食取裹腹,乃基本生活之所必需;次則衣求適體,食重口味,即流於舒適矣;再則衣必綾羅綢緞,食必山珍海味,即奢侈之甚矣。今視國人之消費,奢靡之風甚囂塵上,衣則日新又新,供不應求,食則每年吃掉一條高速公路,無怪乎當政者之驚懼而力倡節儉矣。實則節儉乃吾國傳統美德,古有明訓,若非國人健忘之速,其必受外力之激盪也。
  溯自二次大戰興,舉世經濟陷於衰亂,於是因時制宜之說如雨後春筍,歐美政府衡以時勢國情而接受以消費刺激生產之學說,故大肆增加政府支出,提倡消費,復益以商人之資本主義及百姓之個人主義,三者臭氣相投,如水乳交融;既有政府倡之於上,商人則利之所在趨之若騖,喪盡天良在所不惜,百姓則有我無人,極盡享受之能事。流風所被,全球紛起效尤,即傳統節儉之吾民亦不例外。其所憾者,歐美諸國多已深受其害而急流勇退以減低禍害,惟我中華,久習節儉而一旦放肆,遂至不可收拾,幾乎動搖國本,是以政府當機立斷,力倡節儉也。
  儉之為益大矣哉!略說有四:其一可使生活正常,內外輕安而健其身;次可仰事俯蓄,量入為出而足其家;三可減少浪費,厚植國力而富其國;而最要者,心玩於物則喪其志,甚而至於身敗名裂,禍國殃民,故知節儉適以厚養其德也。苟有心志於道,希聖希賢者尤應懲忿窒欲,返樸而歸真。
  歐美之倡消費,來自三力,已如前述,故吾人今欲由奢入儉,亦宜三管齊下乃能見效。當政者提倡節儉即是為正民心。蓋政府為使百姓安居樂業,固不能無公共支出,然必知所先後緩急,多作民生基本建設,少鼓勵奢侈性產業,如大禹之「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惡衣服而致美乎?冕,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可供參考。商人之謀利固為天職,然亦需兼顧正德與厚生,互通有無而不取暴利,滿足基本需要而不發展欲望、誘導欲望,庶幾共存共榮而世澤綿長也。至於個人應具悲天憫人,民胞物與之胸襟,人溺視同己溺,人飢猶如己飢,「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凡天之所覆,地之所載一切萬物皆屬於大眾,亦應歸諸現在及未來之大眾所共享,切不可霸佔為己有,貪圖己身一時之享樂,而視他人、乃至己之子孫後代於不顧也。一儉而可利人利己於當世、立德立功於未來,何樂而不為哉?
  夫物質有窮而盡,人欲無量無邊,以無量而逐有窮,必不足,不足則爭,爭則亂,亂則戰,一旦大戰則雞犬不寧矣,故知以消費刺激生產之說及以生產刺激消費之說皆取亂敗亡之道,殊無可取;惟有我「民胞物與,懲忿窒欲」之節儉美德乃是長治久安之道也。一夫儉,則可明哲保身;一家儉,則可光前裕後;全國皆儉,則可國富民強;舉世皆儉,則天下太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