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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32期
彩匣朱筆(弘安)
●弘安

  嘗聞「人生如戲」,而戲中人生又是如何呢?在國劇「灞橋挑袍」中,關公受到曹操百般優厚禮遇,但依然以劉備之厚恩為念,將曹操所贈金銀封存起來,退還曹操。保護著嫂夫人尋兄而去。當曹操聞訊,以錦袍相贈於灞橋時,關公用刀挑起錦袍,披肩拍馬而去。這份不為權貴誘惑的操守,令貪婪的眾生見而汗顏。我們看到前台上形形色色,有生老病死悲歡離合,有盛衰興替,禍福榮辱。而後台伶人一絲不茍之精神,以及對忠良角色之敬意,則鮮為人知。
  例如:演關雲長,他是國劇中最受尊重的角色。據齊如山全集上說:「後台談及關公,只說老爺,連關字都不提,因為只說老爺二字,大家即知是關老爺,無須稱姓。至演戲時,除關公本人自己道名,餘人均稱關字,即便是演敵人的角色,也呼關公,不敢直呼其名。」這種規矩,是中國人對忠勇的敬意。劇中關公的扮像也是「獨一無二」的。從臉譜、帽子、鬍鬚和兵器,都是為他一人而設計。古人以長鬍為貴,關公所配之髯名為「關公髯」。不但是所有髯中最長,而且五綹,為關公所專用。關公的眉是臥蠶眉。刀是「青龍偃月刀」。還有彩匣中各種顏色勾筆,各角均能隨意取用,唯有朱筆無故不得動,旦角更永不可動,因為那是關公勾臉之筆。乃至戲中凡畫紅臉者皆沾光為忠將。對岳武穆亦然,岳飛在戲中為本色臉,而凡姓岳之人,無一勾臉,此乃對岳老爺忠國愛民的尊敬。
  此外,後台還有一規矩,即凡扮演神佛者,均須淨身,淨身就是內除邪慮,外須沐浴,一旦扮成,便不許隨意作事,如已扮成關公,若無座位,而自己搬板凳則似關公搬板凳,這就有褻瀆之意,所以不許。
  國劇是這樣恭敬地為忠良刻劃造型,俗云:「誠則靈」,用誠敬之心演戲,自然入木三分,扣人心絃,欲之哭,欲之笑,皆在掌握中矣。而劇情所示,更是是非義利,因果禍福,昭然分明。觀眾受其感召,能存一絲苟且僥倖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