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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34期
淺論孔子學說之重點(梁晉源)
●梁晉源

至聖先師─孔子之天人一貫思想,見之於言行─發為言論,周遊列國,授徒講學,訂詩書,贊周易,作春秋,而形成具體之學說。
    孔子學說之重點,要而言之曰仁,演而言之曰忠,恕,曰力行。其理想曰大同,以上諸端,以今日學術名之,則仁屬道德哲學,力行屬行為哲學,大同屬政治哲學,此皆足以印證孔子之思想體系也。容分段述之:
    一、仁
    孔子學說之「仁」,統攝「仁」之語源及仁道之涵義。此為孔子學說之中心思想。    1.「仁」之語源
    說文曰:「仁,親也。從人二。」段註:「見部曰:親者,密至也。」再引中庸「仁者人也。」為註。復引鄭康成註為說,曰「人也,讀如相人偶之人,以人意相存問之言。」段氏按謂:「人耦,猶言爾我親密之遊,獨則無耦,耦者相親,故其字從「人」「二」。」是謂「仁」乃仁與人之間和洽相處之美德。
    2.孔道之仁
    孔子學說中心之「仁」,除語源之義外,含義更廣,蓋有孔子對天道所得之諸般觀念存焉。以人道言,則如孔子所言:「仁者,人也。」(見禮記中庸表記)孟子亦據以言曰:「仁也者,人也。」(孟子盡心下)朱子註云:「仁者,人之所以為人之理也。」此正切合「仁」之人道本意。以天道言,孔子仰觀俯察,知「天地之大德曰生。」(易繫辭傳)故曰:「仁者,愛人。」(論語顏淵)
    孔子於天之德性,印象有四:曰理、愛、生、行。孔子曰:「四時行焉。」(論語陽貨)中庸亦曰:「辟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易曰:「天下之至動而不可亂也。」(繫上八章)以上皆言天道之有條不紊,文理井然也。孔子以之入於人道,則倫常之理也。
    中庸曰:「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又曰:「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無窮也,日月星辰繫焉,萬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廣大,載華嶽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洩,萬物載焉。」均寓有廣大包涵之意,博愛之義也。
    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易繫下傳)又曰:「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易序卦傳)。中庸曰:「天地之道,可一言而盡也:其為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是生生不息之義也。
    弘斯「理」衍為禮。禮所以正倫常也。禮居篇,仲尼曰:「禮也者,理也。」此之謂也。孔子曰:「克己復禮為仁」。(論語顏淵)至若愛也,生也,皆仁也;而力行之,亦近仁矣。
    中庸曰:「至誠無息」,又曰:「力行近乎仁」,於此足見孔子學說之「仁」,實廣涵天道之義也。
    二、忠恕
    孔子所提之「忠恕」,乃行仁之方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論語里仁)朱子註曰:「盡己之謂忠,推己之謂恕。」邢昺疏「忠恕」之義曰:「忠謂中心也,恕謂忖己度物也。」孔子曰:「忠恕違道不遠,施諸己而不願,亦勿施於人。」如此,乃演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論語雍也)大學更據以發展成「絜矩之道」。凡此,皆忠恕之道也。
    三、力行
    中庸曰:「力行近乎仁」,此又孔子學說一大重點。蓋孔子為人道主義者,非力行則不足以盡人道也。孔子曰:「我欲載之空言,不如見之行事之深切著明也。」又曰:「行有餘力,則以學文。」於此,可見孔子對於行之重視矣。程子曰:「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庸者,誠行為之極則也。孔子嘗言:「中庸其至矣乎!」其斯之謂歟!
    四、大同
    大同為孔子政治哲學之最高指標,人道思想之極致也。大同之義,見於禮運大同篇,原文曰: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文中之要旨,原則耳;而以之行於今世,莫不皆適也。
    總而言之,孔子之學說,博大精微,於道德、行為、政治、教育、天道,無所不備,而其歸趨,為一於人道;以上所舉孔子學說諸重點,蓋亦以此為依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