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37期
義與利二位一體(錢地之)
●錢地之
義與利二者的配合,作為人生的內涵。或者說成一個完美的人生,亦無不可。或說成全體已往的中國人,全體人生,亦無不可。所謂士農工商各有專責,即士職義,明義,傳授義,農工商業者努力謀利。此是士農工商四者共同合作下,完成義與利的人生,亦即國體。職業分途已如上述。在我們每個人言,是知禮明義,而後配以衣食住行等各項人生需求的利。
有人問我,孔子罕言利,孟子不言利,董子反對利,惟獨先生以義與利為題寫出此文,不是與前儒不相同嗎?又先生之言義與利二位一體,有何根據?我的根據是儒家的經典。乃如易經、尚書、孝經、大學等書皆有明文。曰:既有經典依據,為何孔孟先儒不言?而今言之。愚解答如次:
因為論語記載孔子罕言利。罕,少也。少言即不多言,非是絕對不言。論語孔子曰:放於利而行多怨。孔安國曰:放,依也。每事依利而行,則是取怨之道。言為政者,不可事事依利而行。如果行之,則是取怨之道。意思是只有利沒有義,民多怨。又漢儒董仲舒春秋繁露引孔子曰:不盡遺利於民。意思與此相同。按孔子言無不中道。此是中道之言。學者習道淺,便將孔子之言,由中道而小道矣。邢學者曰:此章惡利也。按解惡利,與孔子言不盡遺利於民。二者相去甚遠。於是等而下之皆曰惡利,於是就誤會聖人惡利。論語又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本來是善意。學問淺者,便以君子、小人指為義與利善惡之兩端。其實就是士農工商職業之分。喻,曉也。士君子習義曉得義。農工商習利曉得利。本是一句好話,反而變成壞話。這豈非委屈聖人,曲解經義。其次,聖賢是以義立教,非以利立教。因此樊須學稼,孔子曰:「吾不如老農」。請學圃,孔子曰:「吾不如老圃」。孔子之所以為聖,其一言一動均可為萬世法。倘孔子答弟子問,則是失去教義的立場,而教弟子去謀利。如此便沒有教化了。過去有位宰相,看見妻子種菜,便勸其妻曰,我們家已食公俸,為何還要與民爭利呢?妻子面有愧色。是故君子謀道(義)不謀食。其事宜矣。若是有道的君子,再去厚顏謀利,則其國將不國矣。
再就幅員與人口比例言,前漢人口,只有四千萬人。到了三國時代,人口稀少,倘不足此數。試思之,如此廣大幅員,人煙稀少,稍微勞動,便有飯吃。工商業亦發達,只需教義,社會便安定了。今日我言義利一體,是欲青年人,在有衣食住行之同時,亦當兼顧道義之事。請觀周易乾卦文曰:
乾、元、亨、利、貞。按元亨利貞為乾卦之四德。孔子作文言曰: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孔穎達疏云: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復說始而亨利貞之義。乾始者,謂乾能始生萬物。解元也,能以美利利天下。解利也。謂能生長美善之道利益天下也。
疏又曰:進物之速者,義不若利者,利則隨機而發現利,則行之。義者依分而動不妄求進,故進物迅速,義不如利,由義靜而利動故也。存物之終者,利不及義,謂保全已成之物,不妄興動,故利不及義也。故糜不有初,鮮克有終者。見利則行不願在後,是糜不有初。不能守成其業,是鮮克有終。地案以上所解可以作為義利之辨解。前儒所言至是精當。
孔子文言又曰:元者善之長也(長子之長)。亨者嘉之會也。利者義之和也。貞者事之幹也。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合義。貞固足以幹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貞。
孔穎達疏云:利者義之和者,言天能利益庶物,使物各得其宜而和同也。即天生萬物,利益人類。人類必須有義之行,以配天之利。此是利者義之和也。地為今日之儒。民利必須配合科學之利。此是精神與物質,仁(人)道與科學,義與利二位一體也。(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