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典-選取文字後即查!)
回本期目錄
回檢索系統

明倫月刊第138期
義與利二位一體(錢地之)
●錢地之

  承上期
  在尚書大禹謨。禹曰:德惟善政。政在養民。水火金木土穀惟修。正德利用生惟和。按前者為利,後者為義。孔安國曰:正德以率下,正德以阜物,厚生以養民。三者和所謂善政。孔穎達疏云:正德者自正其德,居上位者正己以治民,故所以率下民。利用者謂在上節儉,不為糜費,以利而用,使財物殷阜,利民之用,為民興利除害,使不匱乏,故所以阜財,謂財豐大也。厚生者,謂薄征徭,輕賦稅,不奪農食,令民生計溫厚,衣食豐足,故所以養民也。三者和,謂德行正,財用利,生資厚。立君所以養民。人君若能如此,則為君之道備矣,故謂善政。結上德為善政之言。此三者之次第,人君正,乃能正下。故以正德為先,利用然後厚生。自故後言厚生。厚生謂利用已足。禮讓行。按猶如我們今日台灣,財用已足。當禮讓行也。禮讓為儒者之成責。
  在洪範九疇中第三。八政:一曰食、二曰貨、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寇、七曰賓、八曰師。
  孔穎達疏曰:八政如此次者,人不食則死,食之於人最急,故食為先也。有食又須衣貨為人之用,故貨為二也。所以得食貨,乃是明靈祐之人,當敬事鬼神,故祀為三也。是衣食祭鬼神必當有所安居,故司空為四也。雖有所安居,非禮義不立,司徒教以禮義,故司徒為五也。雖有禮義之教,而無刑殺之法,則強弱相陵,司寇主姦盜,故司寇為六也。民不往來則無相親之好,故賓為七也。盜賊為害,則民不安居,故師為八也。按洪範九疇為箕子感武王之德而獻武王者。只此第三疇,即有八政,即治國家的八件大事。足徵治理一個國家是很複雜,很有條理的事情,非有大頭腦者不能任之。讀者知此八事,亦為人生之八事,缺一不可。而在個人之事,即義與利耳。
  在孝經庶人章。孔子曰: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謹身節用,以養父母。此庶人之孝也。  邢昺注云:用天之道者。春生、夏長、秋收、冬藏,舉事順時,此用天之道也。分別五土視其高下,各盡所宜,此分地之利也。謹身節用者,身恭謹則遠恥辱,用節省則免饑寒,公賦既充,則私養不闕。此庶人為孝唯此而已。按謹身即是行為有道德,受人尊重屬於精神素養,節用即不糜費而儉約也。
  在大學言財之處尤多,所謂大學十章半理財。朱子說大學是曾子寫的。清代學人戴震字東原。幼時反問其師曰:朱子何時人?曰:宋人。曾子何時人?曰春秋時人。二者相去千五百年,為何朱子會知道?其師不能答。其實這些不必追究,惟審大學作者思想,在孔門除子貢貨殖外,曾子專門講孝道,似亦不可能談及財用。此亦不足追究,但當知其學術思想。
  大學曰: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財。有財此有用。德者本也。財者末也。外本內末。爭民施奪。是故財聚則民散,財散則民聚。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按此文與尚書言先正德而後利用厚生意思相同。此言如果以外為本以內為末,民則爭奪。所謂財聚則民散者,後漢之所以亡也。桓靈帝聚金山於宮中。民皆失望,而散為黃巾賊。言悖而出者是循環之意,政府若不守信於民,民亦不守信於政府。貨悖而入者。言政府聚財無道,亦必悖而出之。即是何處來何處去。悖猶逆也,逆則不順,不順便忠孝之民。政府貪利於上,人民貪利於下。老子云:多藏必厚亡。又曰:仁者以財發身,不仁者以身發財,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義者也,未有好義其事不終者也。漢儒鄭康成注:發,起也。言仁人有財,則務於施與。以起身成其令名。不仁之人身貪聚歛,以起財務成富。又言君行仁道,則其臣必義,以義舉事無不成者。按以義舉事在先,亦有不義在後,所以其事不終者也。最後大學曰:長國家而務財用者,必自小人矣,彼為善之小人,之使為國家,災害並至。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也。按此注云:言務聚財為己用者,必忘義,是小人所為也。彼,君也。君將欲以仁義善其政,而使小人治其國家之事,則患難猥至,雖云有善,不能救之,以其惡之已著也。
  以上所舉易乾卦文、尚書大禹謨文、洪範九疇文、論語、孝經、大學文,皆足以證明愚寫此,義利二位一體也。非是有意為適應時代需要,而作偽者。愚本於非聖人之言不敢言。書此一篇拙作,未知能否發揮聖人大義俾有益於世。抑或以無益而害有益也。善則不敢當,地願承過。最後竊意以為,人類生活必要追求圓滿,不是盲目接受不圓滿。今日某先生購買新車一部,志氣高昂,以為就此圓滿矣,神仙矣,志已足矣,其實是某先生得一時貪欲心之償而已。過數日或數月,復覺此貪欲為不足,再繼續追求另一物欲,於是成為萬億富翁之時,仍覺生活不圓滿。這種人世界上很多,如果這種人明白了義的道理及其意義,吸入心靈之中,立即出現一種很有人生意義的人生,這便是義與利二位一體。我不是也不願作一個使人厭惡的說教者,我願作一個不甚客觀的罪人,告訴讀者。這個世界只有現實的物質,不能成立一個世界。它必須有另外一半或大半精神道德的體系,始有構成圓滿而無缺的一個人生和世界。當我們施予的時候正足以補償我們對社會的攫取。通常在我們生活中缺少一隻鞋子便不能走路。難道少了一半。甚至更大道德精神的境界,就能成為一個人一個國家和全體人類世界,恐無此事。春秋晉國將刑書鑄於鼎上,使晉國人民知之。孔子說那種作法是沒有用的,一定在上者以身作則,上行下效。民可使由之者,君作民隨從之,不可使知之,君不作不可使民作,知之者,知道政治法律道德之事。孔子曰: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楚王愛細腰故有餓死人,君之所為影響於民者,重於法令道德。若君行道德,民不敢不從,君不行道德使民知之無用。昔紂淫於朝,而後有衛靈公與臣淫於朝,而有詩經鄭衛之風,後世君王以此為戒。若為君上者,日日醇酒美人,欲民遵守法令道德,則難矣。民人資質淺陋,更需要醇酒美人,不願遵守枯燥無味之法律道德也。這便是孔子所言民從其所好,不從其所令(令其知本也)。(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