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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41期
一則故事的啟示(淨琴)
●淨琴

  各位朋友!本文是一則自己平生難忘的故事,希望這故事的內容,能給予您一些啟示,對您的生活有所助益。
  小時候,最喜歡的事就是聽  家父說故事了。每當我們兄弟姊妹有了過錯,家父總是拿故事來勸誡我們,勉勵我們。記得,有一次,由於月考成績不好,心中很嫉妒鄰座的同學分數比自己高,回家後便在家父面前說那位同學的壞話。家父聽了以後,當下便收斂了慈藹的笑容,嚴正地告誡不肖兒說:「孩子!別人好,我們不但不應該嫉妒他,還應該替他高興才是。要知道!心好的人,希望別人好,自己也好,這樣老天爺才會保佑他;心不好,嫉妒別人,總希望別人壞,自己好,這樣對自己是絕對沒好處的。知道嗎?」當時,不肖只是低頭不語,覺得很委屈,心想──「明明自己心中就充滿著嫉妒,怎麼樣也消除不了,如何能真心地為他高興呢?」望著面有難色、悶不吭聲的稚子,於是家父說了一個故事來警策不肖。這個故事出自於遷善錄,清朝的儒學家周夢顏先生把它選錄在一本叫做安士全書的書籍裏。  根據遷善錄的記載:在周朝的時候,有個名叫蔣瑗的人,官居宋國大夫,膝下有十個兒子。說起來,蔣大夫可算是福祿俱全了。但是,他的兒子們,十個當中,就有九個身體不健全:一個駝背、一個跛腳,一個手腳不能伸直、一個兩腿不能行動,其他五個:不是顛狂、癡呆,就是聾、盲、喑啞。更可悲的!連唯一正常的兒子,也因犯王法,被判了死刑。當時,有一個叫公明子皋的人,看到這種情形,便問蔣瑗說:「蔣大夫!您平生做了什麼過錯啊?竟然遭受這麼大的災禍!」蔣瑗說:「我平生也沒有什麼過惡,只不過是喜歡妒忌別人罷了。對於才能勝過自己的,就妒忌他;聽到別人有什麼善行,就懷疑:『是真的?他有那麼好嗎?』而聽到別人有過惡,心中就馬上確定、相信;對於名位利祿,看見別人得到了,就心如刀割,彷彿自己失掉一般,而看見別人失去,心裏就暗暗高興,好像是自己得到了一樣。除了這點忌妒心外,我實在沒有什麼大過啊!」
  朋友們!看了上面蔣瑗的那番話,您有沒有什麼感想呢?是否會為他抱不平呢?認為妒忌固然不好,可是這也是大家的通病,何必過於苛責,況且蔣瑗並沒有因此而害人啊,老天爺讓他的兒子分別得到不同的殘疾,這樣的報應似乎太重了。朋友們!俗話說得好:「一念之差。」一個人為善為惡只在一念之間而已,差以毫釐,即失之千里。我們試看歷史上:那些殘害忠良,誤國誤民之輩。他們之所以泯滅天良、倒行逆施,那一個不是由於嫉賢忌才,落得千古罵名、遺臭萬年的下場呢?因此,一念的忌妒心,就是禍害的源頭,是萬萬不可輕忽的。
  孟子說:「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飢者,由己飢之也。」宋朝范仲淹「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氣度,實在令人敬佩。在上位者本當抱著「民吾同胞,物吾與也。」的胸襟,利物濟人,造福蒼生;而蔣瑗高居大夫之位,卻心胸狹隘,常生妒忌,幸災樂禍,怎能說沒有大過呢?因此,公明子皋聞言之後,便感歎地對他說:「唉!大夫!像您這樣的心性,只怕惡報還不止如此呢。這種存心是要遭滅門之禍,子孫斷絕的呀。」如雷灌耳的一席話,令蔣瑗非常地惶恐不安,於是子皋寬言勸解他說:「上天雖然賞善罰惡,卻是明察秋毫。倘使能立即改悔,決不怕太遲,一定可以轉禍為福的。」蔣大夫翻然悔悟,從此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沒幾年的光陰,兒子們的殘疾竟然都漸漸痊癒了。易經上說:「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真是一點都不錯呀。
  以上這則「十子異疾」的故事,是周夢顏先生為了勸導世人去除嫉妒,而編錄在安士全書裏的,朋友們!您是否常被忌妒所煩惱呢?一個心懷忌妒的人,眼睛見不得別人強,耳朵聽不進別人好,寧靜的心波不時起伏、掙扎,終日自尋煩惱,對自己有什麼好處呢?清朝曾文正公曾寫了一首五言長詩,用以勉勵紀澤、紀鴻兩個兒子,教導他們:學習聖賢修身之道,最重要的便是去除忌妒心。在此特別將這首詩錄下來,讓我們一同來聆聽。
 「善莫大於恕,德莫凶於妒。妒者妾婦行,
  瑣瑣奚比數:己拙忌人能,己塞忌人遇。
  己若無事功,忌人得成務。己若無黨援,
  忌人得多助。勢位苟相敵,畏偪又相惡。
  己無好聞望,忌人文名著。己無賢子孫,
  忌人後嗣裕。爭名日夜奔,爭利東西騖,
  但期一身榮,不惜他人污。聞災或欣幸,
  聞禍或悅豫,問渠何以然,不自知其故。
  爾室神來格,高明鬼所顧。天道常好還,
  嫉人還自誤。幽明叢詬忌,乘氣相迴互,
  重者裁汝躬,輕亦減汝祚。我今告後生,
  悚然大覺寤。終身讓人道,曾不失寸步。
  終身祝人善,曾不損尺布。消除嫉妒心,
  普天零甘露。家家獲吉祥,我亦無恐怖。」
  這首詩對於妒忌的心態、行為,描寫得真是淋漓盡致。好一句「爾室神來格,高明鬼所顧,天道常好還,嫉人還自誤。」心懷妒忌的人,總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那裏知道舉頭三尺有神明呢!大學上說:「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聽了蔣瑗大夫的故事,我們怎能不悚然醒悟,小心謹慎呢!孟子說:「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君子不虧暗室,慎獨知於衾影。真正修養德性的君子,連睡眠時候的念頭,都是對得起蓋著的被子,這才是真正懂得愛惜自己的人呀!朋友們!倘使我們曾經有過妒忌心,希望我們都能學習蔣瑗大夫勇於改過的精神,打開心窗,包容萬物,那麼我們的四周定是一片祥和之氣。最後,祈祝我們的社會「人人消除嫉妒心,普天霖甘露,家家獲吉祥。」
        (錄自本社「中華文化教育漫談」廣播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