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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41期
歷代書家用筆要訣評介---其三(道之)
●道之

  承上期 
  三、行筆遲速問題
        1:蔡邕書斷:書有二法,一曰疾二曰澀,得疾澀二法,書妙盡矣。
        2:王羲之論書法:未作之始,結思成矣然後下筆,不用急而須遲,何也?筆是將軍故
            須持重。心欲急而不欲遲,何也?心是箭鋒不欲遲。一字之中何者是急,如鳥字下
            手一點須急,橫直皆須遲。
        3:同右:每書欲得十遲五急,十曲五直、十藏五出、十起五伏。
        4:唐太宗論筆法:太緩者直而無筋,太急者病而無骨。
        5:虞世南筆髓:書法之遲速虛實,如輪扁之斲輪,「不徐不疾,得之於心,而運之於
                手,口所不能言也。」
        6:孫過庭書譜敘:夫勁速者超逸之機,遲留者賞會之致,將求其速行臻會美之方,專
            溺于遲終爽絕倫之妙。能速不速所謂淹留,因遲就遲詎名賞會。        
    7:同右:留不常遲,遣不恒疾,帶燥方潤,將濃遂枯。
        8:姜夔續書譜:大抵用筆有緩有急,有有鋒有無鋒。乍徐還急,忽往復收,緩以仿古
                急以出奇。有鋒以耀其精神,無鋒以涵其氣味。〈參前藏鋒〉        
    9:同右:遲以取妍,速以取勁,必先能速然後為遲。不能速而專用遲,則無神氣。
      10:劉熙載藝概:古人用筆不外疾澀二字,疾澀非遲速也,其意如筆方欲行而有物拒之
                ,思竭力與之爭則不期澀而自澀矣。
      11:曾國藩日記:孫子說:「鷙鳥之疾至於毀折者,節也。」作字之法亦有所謂節也,
            無勢則節不緊,無節則勢不長。
  在用筆的各種方式中,遲速二字最關重要,方圓提頓藏鋒使轉都是用筆的技巧。可以從筆劃形式上觀察得到摹仿得出。遲速一項則是用筆的訣竅,只可從精神上去領會,而很難確認其尺度範圍。但書法中的氣勢力量韻味神采多半依賴行筆的遲速來表達,可以說一個人是否是懂得書法,一幅字是否合於書法標準,全看用筆是否能運用遲速二字來決定。蔡邕書斷中說:「得疾澀二法,書妙盡矣。」可見遲速二字關係書法之重要。
  遲速二字的作用是全面的,一筆有一筆的遲速,一個字有一個字的遲速,一幅字有一幅字的遲速。在筆畫方面:用遲筆寫出來的筆畫有涵蘊溫和寬厚之美,用速筆寫出來的筆畫顯得輕快活潑精采。在結體方面:用遲筆寫成的字顯得端莊厚重,用速筆寫成的字顯得流利瀟灑。就整幅字言;貴在遲速相兼輕重互見,大概筆畫簡單的字宜於厚重,筆畫繁複的字宜于輕捷。除此以外,遲速二字還要交互應用,速中有遲可以避免輕浮,遲中有速可以避免迂拙。唐太宗說:「太緩者直而無筋,太急者病而無骨。」孫過庭說:「留不常遲,遣不恒疾,能速不速是謂淹留,因遲就遲詎名賞會。」可見行筆之際要速中有遲、遲中有速,專遲也不行專速也不行。
  在同一筆畫中也有遲速之分,有時下筆疾而行筆澀,有時下筆鈍而走筆快。初學寫字的人,要時常持筆把玩,反復描畫,能夠在一筆一畫中運用遲速提頓等筆勢達於自然純熟的境地,纔能領悟古人書法之奧妙,表現個人書法的涵蘊深厚。
  對於一個字中筆畫的遲速,歷代書家各有其運用表現方式,尚無一致公認的基本法則可循。大致說來,轉換的部位多用遲筆〈如※※〉直捷的部位多用速筆〈如※ˊ〉衛夫人筆陣圖中說「橫如千里陣雲,豎如萬歲枯藤。」都是形容這兩種筆畫貴遲不貴速。永字八法中稱「點為側,挑為策,短撇為啄」。則在形容這三種筆畫貴速不貴遲。
  在學習過程中也有遲速二字的適用,大致說來,寫字先求用工臨摹,臨摹得其形似,然後以默寫方式縱筆揮灑,來寫仿其氣勢。臨摹時貴乎遲,揮灑中則兼用速,纔可以得其形態盡其體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