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41期
節氣介紹---春節(恒德)
●恒德
東風解凍兮蟄蟲始振,天地和同兮草木萌動,春,已翩然人間。
立春,不是在歲末年初,今年立春適在元旦之後(年初三)。以往,在立春前一日,主事者便預塑好春牛,置於東郊之外,至日親往迓迎。一路上男女老少盛服圍觀,喧雜滿道。春牛過處,孩童爭相摸牛耳,或鞭牛身,謂如此可以得福。而「千里不同風,百年不同俗」,如今已不然了。
通常,臘月廿四送神之後,一邊更忙著備辦年貨,一邊也忙著淨潔居處,「無邊光景一時新」,掛上年畫,糊就窗花,貼好春聯,過年的氣氛就騰躍起來了。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是的,在這歡樂慶團圓的時刻,豈可無此君。習慣上,除夕祭祖和新年「開正」必得要燃放鞭炮。
祭祖,是新年活動的中心,人人以愉悅的心情來度春節,唯獨祭祖時,卻用虔誠慎敬的態度來緬懷和感念。過年祭祖的儀節,要比平常隆重。廳堂几案,加意佈置,供品力求豐美,檀香輕拈,華燭高照,輝映一室人影,靜肅無聲。由家長率子孫家人,行三跪九叩禮拜敬,擊罄三響,並燃放鞭炮。今昔禮文容有因革,意義卻是深遠而不變的。
在本省,除夕下午,供拜牲醴,祀神祭祖,稱為「辭年」,於神前,祖先牌位前,堆疊柑塔,供奉年糕、春飯─春飯就是在飯上插春字剪紙、紙花,因春字諧音剩,取歲有餘糧,年年吃不完之意。柑塔、年糕及春飯都要等「初五隔開」才收起來。還可藉春飯乾濕的程度,推測這一年的雨水狀況。
又在祭神祭祖的同時,另以五味碗拜門口及拜地基主,用春飯拜灶神和床母。每家大門後面,豎放長年蔗─即連根帶葉的甘蔗兩支,表堅固家運的吉利之意。
這種「以祖配天」、「返始報本」、「慎終追遠」而敬天尊人的倫理觀念,正是中華民族可大可久的根源。就這樣,子弟學知善盡孝道,而宗族之間也因之親厚團結。代代年年,這種思想信仰和儀節,將中華民族的成員,凝聚同心,並展向無限的未來。
首都志載:「除夕燃火爐,製十景菜、守歲,合家聚飲,取紅棗,福建蓮子、荸薺、天生野菱煮食之,謂之洪福齊天」年夜飯的菜色,因地制宜,但討吉祥吉利,則四海一同。代表四季平安,年年有餘的「安樂菜」(『即如意菜』,是一種炒什錦)和魚,是普遍應節備有的食物。另外,北方人除夕吃餃子,且講究吃素餃子,謂過個素淨的年,在台灣,辭年晚餐
俗稱「圍爐」。圍爐席上菜餚,除好吃外亦多有寓意,例如「甜粿過年」「發粿發財」「菜頭好彩頭」而長年菜和薤菜則象徵長壽和長久的意思。
圍爐時,如有家人外出,趕不回來,也要在席間留個座位,置放缺席者的衣服,並擺上餐具,添上飯菜。在精神上仍是全家團圓,有嬰兒還不能上桌的,也要如此。
圍爐之後,長輩以壓歲錢賞婦幼為吉兆。分過壓歲錢後,闔家圍坐爐邊,談笑歡娛,酌酒唱歌,通宵不寐,以待元旦天明,稱為「守歲」。江陰縣志說,小兒女們除夕守歲,可以增壽。也有人認為,守歲可以使父母長壽,因而除夕的守歲夜,又名為長壽夜。
到三更之後,開門祀神,鳴炮燃竹,這就是「開春」、「開正」,依例向長上祝頌辭,再訪會親友,表達彼此的關心和祝福。有親友到訪,則饗以甜料檳榔。(過去以紅棗、紅橘、冰糖、落花生、糖瓜、瓜子等四或六種,稱為四或六甜料)客人在「食甜」時,必須說吉祥話,如:「食紅棗年年好」等。
初二日,例為出嫁女兒回娘家之日。初三日則出郊展墓,祭以年糕甜料。初四日備牲設醴,接了神,市肆就開門貿易了。
另外,在過年期間,各地還流行「請春酒」─也是親友聚談餐敘之意。春酒的酒品歷來甚為講究。計有「椒柏酒」、「葡萄醅」、「藍尾酒」、「宜春酒」、「梅花酒」、「桃花酒」、「碧草酒」、「屠蘇酒」等等。
其中以屠蘇酒流傳最久,最為普遍。荊楚歲時記曰:「正月飲酒先小者,以小者得歲,先酒賀之,老者失歲,故後與酒」。這種別開生面的飲酒方式,每每令人感慨繫之。於是詩人不免要酒和墨增香,詩篇共逸興一樽了。於是顧況淺斟低唱著:「手把屠蘇讓少年」而白居易卻吟道:「歲酒先拈辭不得,被君推作少年人」。
「萬紫千紅總是春」,自然的呼喚,習俗的表現、人情的往來,無一不迴應著春的跫音。而自內言之,能日新又新,則日日新而日日春,久之自然「春在枝頭已十分」,敢以此為新年之祝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