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43期
研讀教典筆錄---其二(吳明)
●吳明
○天命
孔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然天命不易知,聖人五十乃知。倘能信解佛說,自可助開茅塞,拘墟之士,固不足與議也。
印祖解「命」云「命者何,即前生所作之果報也。又依道義而行所得者,方謂之命。不依道義而行所得者,皆不名命。以此得之後,來生之苦,殆有不忍見聞者。如盜劫人錢財,暫似富裕,一旦官府知之,必至身首兩分,何可以暫時得樂,便謂之命」。又云「不觀乎孟子之論命乎,必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方為真命。則不依道義而得,不依道義而失,皆非所謂命也」。此謂依正道而行,得與不得,皆屬於命。不依正道而行,則悖而入者,亦悖而出,得與不得,皆不可謂之為命。
又解「天」云「前因,俗所謂天,天定者勝人,謂前因之難轉也。人定者亦可勝天,謂兢業修持,則前因不足恃也。是以現因為因,而消滅前因也。若恣意妄為,則反是」。此謂前生之因定而未定,若極力修持,則善緣滋長,而前生之惡因潛消,蓋無增上惡緣,故惡種不起現行。反之,若極力為惡,則惡緣滋長,而前生之善因潛消,蓋無增上善緣,故善種不起現行。故了凡四訓謂極善之人,命固拘他不得;極惡之人,命亦拘他不得;惟凡人為命所拘,蓋無極善極惡之業緣,故於前生之因無大轉變也。如印祖所云「袁了凡,遇孔先生,算其前後諸事,一一皆驗,遂謂命有一定。後蒙雲谷禪師開示,兢業修持,孔生所算,一毫不應。然了凡乃一賢者,使其妄作非為,則孔生所算,亦當不靈」。有志之士,必當步武了凡,絕不甘墮凡愚也。
然世人縱無大善大惡之業,而小善小惡則不能免,故於前生之因,鮮能全無轉變者。印祖云「實則世人所得之苦樂吉凶,多半屬於人所造,有幾人一本於命乎?大約作惡而不能如命者多,修善而反更勝命者少。是二者,皆人定勝天者」。由是知吾人一絲一毫之業,皆無唐損,豈可不戰兢惕厲,自求多福哉?
印祖又云「世人每有一念之善,即可轉禍為福,轉凶為吉,況終身喫素,念如來之萬德洪名,而不能轉回造化乎?但令彼常存敬畏,發菩提心,則即此尚可作超凡入聖之前導,況其餘小小福事之不能得乎?」由是知立命修身之極則。
○素位而行
印祖云「法華經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天之所以成就人者,有苦有樂,有逆有順,有禍有福,本無一定。唯在當人具通方眼,善體天心,則無苦非樂,無逆非順,無禍非福矣。是以君子樂天知命,上不怨天,下不尤人,隨遇而安,無往而不自在逍遙也。所以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者,現在也。行者,優遊自得之意。富則周濟貧窮,貴則致君澤民,盡其富貴之分,是之謂素富貴行乎富貴也)。素貧賤行乎貧賤(若家無餘財,身未出仕,則守乎貧賤之節,不敢妄為)。素夷狄行乎夷狄(若盡忠被讒,貶之遠方,如雲貴兩廣黑龍江等。則心平氣和,不怨君上,不恨讒人,若自己就是彼地人一樣)。素患難行乎患難(或者不但遠貶,且加之以刑,輕則楚打監牢,重則斬首分尸,或至滅門。仍然不怨君上,不恨奸黨,若自己應該如此一樣。人與之患難,尚然如是,何況天降之患難,豈有怨恨者乎。如是之人,則人愛之,天護之。或在此生,或在後世,或在子孫,決定有無窮之福報,以酬其德矣)」。
又云「汝欲消此煩惱,當事事守本分,不於分外起一毫欲得之妄念。隨緣做事,即為人作僕,必須盡我為僕之職分,而不以為恥,及以為我非為僕之資格之心。而今得為僕,我能盡我為僕之職分,不生矜己輕人之心。主人知我,我亦不喜,主人不知,我亦不慍。我盡我分,知否任人。無計較心,無抑鬱心。如此為僕,人當尊之為師,不敢以僕視矣。即人以我善於盡僕之職分,不敢以我為僕,而以師事之,我仍不起自高自大之心,覺得僕與師皆假名,盡我職分乃實行,唯恐行不副名,不計人之待遇。古之大人,雖至窮困不能生活之時,亦無憂戚抑鬱之念。即令貴為天子,富有天下,仍然是山野農夫之態度。此所謂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君子所以坦蕩蕩也。否則,小人常戚戚矣」。
又云「天下事,皆有因緣。其事之成與否,皆其因緣所使。雖有令成令壞之人,其實際之權力,乃在我之前因,而不在彼之現緣也。明乎此,則樂天知命,不怨不尤(若知前因後果,則窮通得喪,皆我自取。縱遇逆境,不怨不尤,只慚己德之未孚,不見人天之或失),素位而行,無入而不自得矣。」
又云「于此時此世,而不竭力研究(出世大法),徒存憂世之心,不免危身之慮,乃英雄豪傑憤世悶時之跡,非聖賢素位而行,樂天知命之本色也」。由是知聖賢與英雄豪傑之所以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