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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43期
大學記者揭出儒家之經濟思想(錢地之)
●錢地之

儒不言利,唯大學十章半理財,不知記者為誰。朱子謂曾子作大學,然曾子言孝不言利,恐非曾子也。要之孔門諸大弟子中,何人會理財?曰子貢。子貢理財,孔子贊成其事否?曰孔子屢責之。此大學言理財,是否為子貢,或子貢門弟子,不得而知也。考證這些甚無謂,是為學之小道。今欲知者,大學記者所理想的治國之利當如何?是將此治國之利,置於義之下,絕不可因利而去義,然既有此理想,其原則方法如何?我們先看原則。
  記者曰治國之原則,是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財,此有用。德者本也,財者末也。外本內末,爭民施奪,是故財聚民散,財散則民聚。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
  以上為治國用財理財之原則。或曰此原則在今日觀之有的適用或有的不適用。不過其結論在最後一句:言悖而出,亦悖而入。貨悖而出亦悖而入。凡言出入,內外皆為儒家一陰一陽之謂道的原則及方法。天地萬物莫不有對,人對我好,我對人好。上對下好,下對上亦好。上守信,人民亦守信。上無信,人民亦無信。觀人民有無信否,則可知為政之實情矣。貨悖而入,悖是違義,所謂生財無道之謂也。治國者若生財無道,則人民必以無道報復之。非是有意報復,學習之後成習慣自然。故貨悖而入之結果,是不尊敬有德者之結果,是無德而有財也。
  大學記者有個寶貴傳統理財思想,所謂傳統者這個思想,中國已經行之數千年矣。即是官商分途,卿大夫、士均不與民爭利。因為卿大夫、士均有國家俸祿,不應當再與民爭利。這個好處,使農工商之民,可以安心為謀利之事,由於卿大夫、士不敢謀利,農工商皆小民,何敢為之,於是士農工商四職的社會便成立了。
  有學者誤會儒家看不起經營工商業者,其實儒家思想對任何人皆尊重,前面舉子貢為商之事,可以證之。子貢不因謀利而廢學,反而最后在孔子沒後成大道,令人景仰。其所以能如此者,是仁者以財發身,即是借用金錢完成許多道德的事業。子貢並非自私為利者,他的財皆歸之於公用,所以有名聲。大學記者借用孟獻子曰畜馬乘不察於雞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斂之臣。與其有聚斂之臣,寧可有盜臣。此謂國不以利為利,以義為利也。以上是大學原文解釋如下:
  周行封建,凡是周室子弟及功臣皆分封。大者分國,如姜尚父封齊國,周公有大功封魯,不能分國者分封采邑之地。有采邑封地者,僅次於封國,百乘之家可以用宰臣。大學記者謂為宰臣者,勿以聚斂民財為能事,那種聚斂之臣,要比盜臣還要壞,為甚麼呢?盜臣盜國家之財,不直接盜人民。聚斂之臣能直接剝奪人民,所以要比盜臣還要厲害。論語曰:「季氏富於周公,而求也為之聚斂。非吾徒也,小子鳴鼓而攻之。」按冉有為孔子弟子,此時為季桓子家臣。孔子不能說季桓子,藉責冉有。以阻止欲對人民加稅,此時尚未加也。孔子說,冉有不是我的學生。(如果加稅害人民的話)小子群起而攻之可也。小子指孔子其他弟子,大家起來共同譴責冉有,不可為聚歛之臣。由此看來孔子是多麼有正義的人,所以才能為聖人。百乘之家既不敢畜聚歛之臣,那麼伐冰之家也不敢畜牛羊了。蓋伐冰之家,為卿大夫以上,僅次於百乘之家有采地者。再下面是畜馬乘者,不察於雞豚,即不與民爭利也。言既能養馬乘之,也是有錢的人,既然有錢便不該與畜雞豚者之民爭利益。小民養雞豚已經很窮困。
  以上說明一個國家貨財有限度,政府要使得人人有飯吃,不遭受有官位者剝奪。地聞之,古者官商分途很嚴格,違者重辦。不止是周朝,就是清朝亦如此也。聽說縣長離職後欲作生意,清政府規定不能在原縣內、原省內,必須遠去本省本縣,這是合理的,總之中國古代文明是有必備的條件。那些條件至今已蕩然無存矣。不再言作人有規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