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43期
手足情深(智玉)
●智玉
我們都知道,兄弟是五倫之一,是至親骨肉,所謂「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世間最難得者兄弟」。所以古人曾經告訴我們:「兄弟須聯同氣之歡,莫傷一本之誼」意思也就是說,兄弟本是同一父母所生,應該同心協力,不要傷和氣。是的,各位朋友,讓我們想想看,打從小時候起,兄弟就一起受著父母的左提右攜,辛苦撫養,吃飯在同一飯桌,睡眠在同一張床,物品互相流通,衣服也互相傳用,讀書寫字在一起,出外遊玩也在同一方所,這樣的緣份,是多麼地深厚!由於日久天長的相處,彼此都能夠相親相愛,縱然是一個兇惡之人,心中也有一份抹不去的手足之情,這是天性的自然流露,除了喪盡天良的人之外,都是能夠有福同享,患難相顧的。歷史上有名的七步詩,就是告訴我們這個道理。當時曹丕一直想要害弟弟曹植,要他在七步之內做成一首詩,如果做不成,就要殺掉他,曹植聽了,就以悲痛的心情,完成了七步詩一首「煮豆持作羹,漉菽以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丕聽了,心裡十分慚愧。後人常從這首詩得到莫大的啟示。兄弟之間,意見不合,這是難免的事。要緊的是,必須要互相溝通,使感情更為融洽,千萬不要為了一點芝麻小事而爭吵,反目成仇,這樣不但傷了父母的心,而且也像鳥的翅膀被折斷了一樣,再也不能夠飛翔了。各位朋友,常言道:「一尺布尚可縫,兄弟二人豈可不相容」。中國人最注重的就是孝弟,論語上說:「弟子入則孝,出則弟」又說「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人之本歟!」可見孝弟二字是一切美德之本。如同樹木的根一樣重要,對父母盡孝,對兄弟盡弟,是一個君子一生中,最主要的兩個目標了。
各位朋友,在我國古時候,民風淳樸,兄友弟恭的情形到處可見,例如漢朝的元芳、季芳兩兄弟,德行高潔,人家稱為難兄難弟。還有宋朝的宋郊宋祁兄弟,感情很好,並且心地仁慈,二人同中狀元。漢朝的趙孝與趙禮,在遇到賊寇的時候,互相保護對方,犧牲自己,終於使賊寇感動,而釋放他們,另外,還有孔融讓梨的故事,大舜的故事,閔子騫的故事,更是發揮了友愛的精神。另外,司馬溫公─司馬光也是大家所熟悉的,他跟他的兄長司馬伯康平日非常的友愛,當伯康年老的時候,司馬光對哥哥就像慈母,保護哥哥就像嬰兒,每次飯後,就問伯康說:兄長吃得還飽嗎?天氣稍為寒冷一些,就撫摸著伯康的背說:兄長穿得夠暖嗎?兄弟之間的關切之情,在言行舉止之中就可以感覺得到,使人又敬佩又羨慕。在小學課本中,也提到了兩擔穀子的故事,這個故事是說,古時候,有一個名叫陳南山的人,他雖然沒有跟弟弟住在一塊,可是,還跟弟弟合種著一塊田,有一年,田裡的穀子成熟了,兄弟兩人就把打好的穀子,各取一半,挑回家去,堆在門前的曬穀場上。到了晚上,陳南山心裡想弟弟年紀輕,我應該盡力地幫助弟弟,於是,他就悄悄地挑了一擔穀子,送到弟弟那邊去;弟弟睡在床上,心裡也想,哥哥兒女多,只分到幾擔穀子,怎麼夠吃呢?於是,他也起來,悄悄地擔了一擔穀子,送到哥哥那邊去。第二天早晨,他們都發現自己的穀子並沒有減少,心裡覺得非常奇怪,到了晚上,兩個人又照樣做,當哥哥把穀子挑到弟弟門前的時候,恰好弟弟也挑起了穀子,預備送到哥哥家去,他們兩人一見面,明白了一切,不由得手拉手,感動得流下淚來。
各位朋友,有一天,我在一本書上,讀到一篇文章,題目是:「我與苦命的弟弟」,作者只是一位十來歲的孩子,他的一片心聲,顯現出兄弟相依相顧的深情,在這兒也將它讀出來給您聽聽。
「每天,上學,放學途中,常見一個身材矮小的孩子,背著一個小他不多的弟弟,有時,在風雨中,有時在烈日下,匆匆忙忙地趕路,那就是我。我弟弟兩歲時,犯了小兒麻痺症,只能爬行,上廁所也需人家背著,我大弟弟兩歲,從八歲起,就背著弟弟上學。從小學到國中,已經七年了。多虧鄰居同學,把我們兄弟二人的水壼、書包和飯盒等帶去帶回。我家住在偏遠的鄉下,距離學校有兩里多路,途中要休息好幾次。晴天還好,最怕雨季來臨。鄉村道路泥濘,有一次跌倒,把弟弟摔得鮮血直流,弟弟雖然沒哭,我卻比自己摔傷還痛苦」。
我在國小畢業後,須要上國中了,弟弟晚我兩年,每天要拐到小學去接他送他,國中國小不在同一方向,我必須提前出發。老師們同情我,特別允許我免參加升旗和降旗。我身材並不高大,背著只有小我兩歲的弟弟,每天要走這麼遠的路程,的確不容易。不過,天天鍛鍊,反而使身體日益強壯起來,最後幾年,途中不休息,就可以到達學校了。弟弟天資聰敏,又肯上進,除體育外,各項成績都不比我差。在班上成績總是第一名。作文、書法尤其出色。在文化走廊上常見他的作品,我家客廳中,更貼滿了我和弟弟的獎狀,學校嘉勉我對弟弟的友愛,每個學期發給我好幾種獎學金,我都把它存了起來,備作雜糧費和零用金。弟弟的獎學金也不少。每次頒發獎品與獎學金時,我總是背著弟弟上台領獎。老師和同學們的掌聲也格外響亮。我的父親已經死了。八年前,我和弟弟隨著母親,到了現在的家。母親又不幸於前年去世,所以有家等於沒家,未來的歲月,只有我和弟弟相依為命。
今年暑假,我就要國中畢業,我畢業後,弟弟在國中還有兩年,我無論考取任何學校,都離家很遠。無法繼續背著弟弟上學。因為弟弟上學行動問題無法解決。使我感到非常著急和苦悶。導師明察我內心的痛苦,在班上發動了募捐,並購了一輛手搖三輪車,送給我的弟弟,贈送的那天,班上同學把我弟弟揹了過來,經由導師說明,接著由班長代表贈送,我和弟弟事先不知情,直感動得流出了眼淚。以前在上學和放學途中,常由同學搶著代替我背弟弟,弟弟在學校,上廁所或到教室外呼吸新鮮空氣,導師分配班上同學,輪流為他服務。同學們親切、熱忱,沒有一個人輕視他;嫌棄他;相反的,人人以背他為光榮,使我和弟弟感到有說不出的溫暖。最後,老師、同學又贈送手搖三輪車,為我弟弟解決了上學行動的困難,這種深情厚意教我如何報答?我只有努力向上,自強不息,以便將來能為國家、社會服務,同時以大家愛護我和我弟弟的心,去愛護社會上更孤苦的人,來回報老師們的大恩大德。
各位朋友,相信您也曾細心去想過,「四海之內皆兄弟」,是多麼美好、和諧的一個情境!古人有一首兄弟詩,說「同氣連枝各自榮,些些言語莫傷情,一回相見一回老,能得幾回為弟兄?!」但願普天下之人,都能夠珍惜手足的緣份,發揮兄弟的情意,不要增加父母的憂愁,更能夠進一步推己及人,愛護他人的弟兄。人人都以孝弟做為自己事業的根本,那麼,我們的社會一定大大的改觀的,您說對嗎?(錄自本社中華文化教育漫談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