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43期
節俗介紹---寒食節(恒德)
●恒德
春城無處不飛花,寒食東風御柳斜,
日暮漢宮傳蠟燭,輕煙散入五侯家。
寒食節,在清明節的前一天。不論是細雨紛飛,或日麗風和,中國人總要在緬懷祖先,和列祖列宗們作心靈溝通之外,同時還要把寒食節的由來、介之推的故事,一代一代的,告訴他們的子孫,於是啊!吃著冷食、捲上薄餅,和著飛花、杏雨,那一日的煙景、那聽到的故事,便深深印在每一個中國人的心坎上了。
那是多久遠的故事哪!春秋的晉國,介之推跟隨晉公子重耳流亡在外,十餘年的時間,經過多少驚濤駭浪,餐風宿露,更是平常了。在艱困的環境下,能不離其主,這是很難得的操守,而介之推的忠誠,還凌越這一切,他是以生命相隨的。他認定了明主,就忠心不貳,以生命相從,所以在流亡的歲月,在困頓斷糧的時候,他,介之推竟自割腿肉,烹煮給公子重耳進食。介之推只覺得自己做了件理所當然的事,他是不願讓公子重耳知道的。而流離在外,斷糧多時,忽然得了肉羹,一飽之餘,怎能不問是從何而來呢?挨不過再三的追問,介之推只好據實以告,公子重耳不禁潸然淚下,更加感念介之推的忠心。
後來公子重耳,終於得返晉國,繼承王位,於是就大封功臣,對曾隨從在外,甘苦備嚐的,更是寵賜有加,公子重耳,不,現在是晉文公,他想起了翟女、齊姜………趙衰、狐偃當是群臣的首功,還有那些是幹材的,必得要給職………,這回,晉國定要躋身強富之林。偏偏晉文公把介之推給忘了。這時有人建議介之推向晉王討封,介之推拒絕了,豈為富貴功名才盡忠?況且他覺得,能回晉國,本來就是上天要給公子重耳的,他個人、乃至他的同輩,都毋須居功。現在既然主公已承王位,將成盛功,這是他侍奉母親,隱居林泉的時候了。 等到晉文公想起了一向最忠誠的介之推時,卻遍尋不著,他著急了,也懊喪極了!割股之德豈可忘!十餘載的流亡相從豈可忘!之推、之推,你在那兒呢?
多方探聽,得來消息:「介之推偕母隱居綿山。」綿山!即刻派人搜尋綿山!為希望馬上見到介之推哪!怎會找不到!「大王,何不火燒綿山,那他母子二人,必會避火逃出,不就能相見了!」「嗯!好辦法。」咳,什麼好辦法,這是下下之策啊。晉文公後悔他怎沒想到,以介之推的個性,是寧死也不肯出來的,望著分別抱著松樹和柳樹的母子,晉文公再後悔也來不及了。於是下令予以厚葬。又因為火燒綿山之日,係清明節的前一天,所以晉文公又下令,每年清明節的前一日,禁止百姓煙火,吃前一日的冷食,以示紀念,所以叫作「寒食節」。
晉文公感念介之推的忠貞,把介之推死時,所抱的柳樹,令工匠刻成一隻木屐穿在腳上,走動時,不時低下頭看著木屐,頻呼著:「我的足下」他對介之推的憶念感懷是恒常的。(這就是後人寫信稱友人「足下」的典故。)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是天下創業英雄,橫遭主上猜忌的淚語。晉文公不忘前功,對介之推再三的感念思懷,實在要令後來一登龍座,就殊戮功臣的人君愧煞。而介之推事君忘身,恥於言祿,功成身退的風範,又是多麼高潔!年年的這一天,中國人都要用這樣的習俗、方式,來讀這一頁歷史─寒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