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45期
論語講要---述而第七(子民)
●子民
論 文
○子疾病,子路請禱。子曰:有諸?子路對曰:有之,誄曰「禱爾于上下神祇」。子曰:丘之禱久矣。
講 要
疾病,是重病。請禱,集解包咸注:「禱請於鬼神」,意思是向鬼神禱告請求。有諸,集解周生烈曰:「言有此禱請於鬼神之事乎」,諸字是「之乎」的合音字。誄,說文引論語此句是「讄曰禱爾于上下神祇」,可知許氏所見的論語版本,是讄字。誄讄二字音同而義不同。誄是累舉死者生前的事跡,以定其諡號,讄是為活人累敘功德,求福免災。此處誄字應當作讄字,今本作誄,劉寶楠以為這兩個字可以通用,竹添光鴻以為,因讀音相同而誤,現在不妨把誄當作讄的同音假借字。禱爾于上下神祇,是子路所舉的成語。爾字一作代名詞,當你字講。一作語助詞。弟子對師不應稱呼你我,應作語助詞。上下神祇,就是天神地祇。 孔子病得很重,子路禱告鬼神,請求保佑孔子病癒。後來孔子病好轉了,聽說病中子路為他祈禱,就問:「有禱請於鬼神這回事嗎?」子路對答:「有這回事」,隨又補充說:「讄辭說,向天地神祇祈禱」。孔子便說:「何能等到病時,我自己很久就在祈禱了」。
孔子平時言行純善,決不違背天地神明,事事如禱,所以說:「丘之禱久矣」。既然平素就事事如禱,為甚麼還罹患重病呢?那就要歸於天命了。例如孔子問伯牛疾病時,歎說「命矣夫」。這章書無異是聖人提示祈禱的要義。
論 文
○子曰,奢則不孫,儉則固;與其不孫也,寧固。
講 要
奢是奢侈。孫與遜音義相同,不遜就是不恭順。儉是節儉。固是鄙陋。
奢侈則不恭順,節儉則鄙陋,與其不恭順,還不如鄙陋好。
這是講禮,奢侈與節儉都不合乎中道。奢侈失之太過,節儉失之不及,但是奢侈不遜,便是傲氣陵人,後來必召禍患,節儉固陋遭人譏評而已,兩者比較起來,不遜過失大,固陋過失小,所以孔子主張寧願固陋。
論 文
○子曰,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講 要
坦蕩蕩,是說君子的心境平坦廣大。長戚戚,鄭康成注為多憂懼,黃式三論語後案引詩經小雅節南山「蹙蹙靡所騁」,以為戚戚就是蹙蹙的正字,是迫縮的意思,與蕩蕩相反,依訓話學講,此解為是,然將戚戚注為憂懼,也能適切的說明小人之心。
這章書是孔子辨別君子和小人兩種相反的心理。君子何以坦蕩蕩,小人何以長戚戚,程氏集釋引李二曲四書反身錄,解釋得很好,他說,君子不為名牽,不為利役,便俯仰無愧,便坦蕩自得。小人不為名牽,便為利役,未得患得,既得患失,便是長戚戚。
論 文
○子溫而厲,威而不猛,恭而安。
講 要
普通人,溫與厲不能兼而有之,威又必然帶猛,恭敬便顯得拘束不安。孔子不然,望之儼然,即之也溫,聽其言也厲。有威儀,但不兇猛。恭而有禮,但無拘束,一切安詳自適。這是記孔子德行自然顯露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