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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45期
孔子從政之主張(盧育俊)
●盧育俊

  春秋戰國,正是一個充滿動盪不安,民生極受騷擾的時代。在這麼個政令不統一,「禮樂征伐自諸侯出」的時代中,眾位哲學家及志士仁人,均分別就其處境,提出一套淑世濟人的方案,而形成我中國思想界所謂的百花齊放、百鳥爭鳴的鼎盛期。其中尤以孔子之學說最能切中時弊、最能取法天道、合乎人性,致遠而不泥。故其後乃領導中國人民之思想、生活,達兩千餘年之久,光芒並遠被歐洲,影響法國啟明時代的哲學,並間接地促成法國大革命,刷新歐洲的近代史。故其學說思想實值得深加研究。
  而最值得研究的,是他對人性的看法以及對從政的見解;據孔子的判斷,這兩者有密切的關係。孔子以為,人人心中都有一個「仁」的良知良能,這是一種先天的稟賦,故曰:「人之生也直。」〈論語雍也第六〉,關於仁的內涵,多位專家已有探討,此處從缺。唯「仁」與政治參與之關係,頗值得研索;因孔子認為,「仁」是一種內在良知的呈現,而政治參與則為「仁」的一種外在推廣;如果不將「仁」加以延伸,則不能成為一個行仁的君子。且看:
  微子篇中,孔子授意「子路曰:『不仕無義。長幼之節,不可廢也;君臣之義,如之何其廢之?欲潔其身,而亂大倫。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
  又子罕篇中,子曰:「出則事公卿,入則事父兄,………何有於我哉?」
  由此可見,從政是一種家庭倫理的延續,是行仁的極致。家庭中一切講求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仁,行之於政治,亦然;重視長幼尊卑之序的禮,行之於政治,亦然;提倡雍容肅穆的音樂以導人向善,行之於政治,也是如此。其言如下:
  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為  政篇〉
  子曰:「舉直錯諸枉,則民服,舉枉錯諸直,則民不服。」〈引同前〉。
    齊景公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顏淵篇〉。
    子張問政。子曰「居之無倦,行之以忠。」〈引同前〉。
  季康子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引同前〉。
  無論就從政導民向善的方法,尊卑長幼的次序而言,孔子均明白地指示出,政治是一種正直心態的實踐以及長幼尊卑的劃定,如此才能行仁由禮。這正是家庭倫理另一種方式的呈現;正由於家庭中重視父慈、子孝,故「仁」為家庭倫理的究竟義,這是最合乎人性、天道的。政治上也必須如此─因為「禮」、「樂」畢竟只是行仁的一種最貼切的「工具」。而非政治理想的攸歸,因此孔子主張政治應考慮到民生的疾苦,為人民謀求福利:〈八佾篇中〉  子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
  顏淵篇中,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季氏篇中,「………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蓋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
  子路篇中,葉公問政。子曰:「近者說,遠來者。」
  由此可知,政治的措施以定名分,安人民,富民生,教民禮樂為主;而非榨民力,奪民時,剝民力。前者為「仁政」,仁者愛人,愛人者人恒愛之;仁者敬人,敬人者人恒敬之,故能近者悅,遠者來。若冉有助季氏榨取民脂民膏,孔子乃號召群弟子鳴鼓而攻之〈先進篇〉;季氏以八佾之樂舞於庭,越禮犯分,孔子有「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之歎〈八佾篇〉。總之,孔子積極地謀求從政,是為實現其政治理想─行仁,以濟當時社會倫常乖謬,列國征伐紊亂之時局。由於對「仁」的深刻體認,進而發揮「仁」的實踐方法及工夫,孔子之政治理念可說是脈理一貫,直取本心。可惜當時列國國君迷於眼前利益,有善言而不能用,有善人而不能使,乃導致後來的秦併天下。
  「易之興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憂患乎?」〈易繫辭下傳〉;同樣地,孔子教誨群弟子從政之方,非特留下在列國爭強中迸射出的智慧光芒,亦成為教導苦難世人如何處困的指南針。

補白:
    心能辨是非,處事方能決斷;
    人不忘廉恥,立身自不卑污。
             ──錄自圍爐夜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