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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46期
青芝寺與青芝老人(果敢)
●果敢

  馬祖列島屬連江縣管轄,在連江與林森兩邑交界處,有百洞山。山乏水與樹,惟以山洞、峰巒、岩石稱勝。名勝志:「有洞百,洞穴玲瓏,明暗相投,旁通曲轉,高下銜接。」明末先賢董應舉侍郎,築室山中,始漸次開闢。民初學者陳衍(石遺)曾說:「陽羨的善卷,匡廬的白鹿,杭州的靈鷲、煙霞、紫雲,都比不上百洞山。」他遊後作一律,項聯是:「礨空百石穿珠曲,壁立垂陘拔地生。」亦不過狀其大概而已。
  百洞山是閩省十二佳山水之一,僅次於武夷、太姥,名列第三。閩書:「此山五峰疊下,中為蓮花峰。有石鯨、仙桃、石室、星窩、猿公洞、獅子岩、蝙蝠洞;又有虎館、仙掌、日輪、石鼎、一線天、閬風台、蓮花藏、八仙岩等諸勝。有寺曰青芝,在山半,因產青芝得名。」
  青芝寺建於明代,負山面水,形勢甚佳,共為二樓,下樓供奉彌勒佛,上樓為大雄寶殿,供奉如來佛,左右為鐘鼓樓。客堂僧舍,幽靜雅潔。寺宇四週,樹木菁密。門首有老桂樹兩大抱,便知已數百年了。寺之前後左右數華里間,都有象形奇石,遊人以神會之,移步而觀,形又一變。可謂有石皆秀,無石不美。寺旁遠眺,閩江縈繞,煙波浩瀚,海天鴻鳥,眼界為之一寬。
  明宰相葉向高青芝寺詩:「丹梯百丈接岩扉,古寺青芝隱翠微;山館夜深聞虎嘯,海天秋晚見鴻飛。閒隨樵伴時看奕,靜掩禪關自息機;我已投林君(筆者按:指侍郎董應舉。)早出,滄江未許戀漁磯。」岩壁彫刻曹學銓等名人詩句甚多。
  原籍台灣新竹的覺非和尚,憤割台後日人的高壓政策,出家雲遊南洋有年,後偶至青芝寺,慕岩洞之勝,便發心傾缽金,將寺修葺一新,駐錫於寺,重振禪林。自建禪塔一座,壘石而成,示寂於此。後人名為「東覺岩」。
  前國民政府主席林森,民前四十四年生。曾來台,初任職於台北電報局,繼任嘉義地方法院通譯。時割台不久,日人用高壓手段,林氏義憤填膺,旋赴上海於役江海關,首先加入同盟會,矢志革命。民國成立,任參議院議長。廿一年任國府主席,卅二年逝世。他是雍容大度,公忠體國的偉人。
  林氏平日生活儉樸,賦性隨和,言談不苟,待人接物平民化。一生惟好佳山水,極愛百洞山的岩谷幽勝,迴環曲折。曾在青芝寺的虎洞附近,構屋數楹。有感於葉向高詩「山館夜深聞虎嘯」之句,而取名「嘯餘廬」。前後皆以洞為門,種植花木百餘本。而東覺岩、人字岩、觀海岩諸勝景,都是嘯餘廬的籬落間物。廬中客廳,布置簡單,除少數字畫外,又掛牛角與犁等農具,以示不忘歸田之想。
  林氏中年悲賦悼亡,即未續娶。寺前百餘步,一塔高聳,短垣低護,便是林故主席營造的生壙。自題:「參議院議長林森藏骨塔。」旁為其妻的埋骨地。塔旁鑿一池,約畝許。中有危石聳立,遠望如躍波游鯉。池外花木拱衛,蔚然可觀。
  林氏晚年自號「青芝老人」,欲終老百洞山,惜身負重任,仔肩難卸,未能如願以償。抗戰前數年,曾返福州巡視。捨閩省當局預為布置的行館,而偏寓於青芝的「嘯餘廬」。山中無書可讀,派人向筆者先父借閱「福州府誌」,因他關心故鄉的風物。
    古今靈山勝境,每每地以人傳,人以地存,兩者相得益彰,名山與名人,將共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