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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49期
歷代書家用筆要訣評介---其八(道之)
●道之

承上期
  八、漢代蔡邕的九勢(之一)
  (一):夫書肇於自然,自然既立,陰陽生焉,陰陽既生,形勢出矣。」
  在中國最古老的一部經典「易經」中說:「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又說:「萬物之生負陰而抱陽,無陰則不生,無陽則不長。」因此幾千年來的中國哲學家都用陰陽二字來代表一切,甚麼是陰陽呢?簡單說:陽就是物體的光明面─向著太陽的一面,陰就是物體的黑暗面─背著太陽的一面。「負陰抱陽」就是面向著太陽背對著陰暗,這是地球上所有生物的自然現象,也是一種共同現象。同時光明面和黑暗面,也是人們的眼睛辨別物體認識物體的主要依據,也是藝術家描繪物體顯示物體的主要方法。任何一種藝術作品,都必須依賴物體的明暗面和色彩的濃淡深淺來表現物體的反正、向背、前後,表現其立體的完整形態。書法是一種抽象的藝術作品,它的表現方法不是憑色彩濃淡而是用線條的形勢,以遲筆澀筆顯示濃重,以速筆疾下顯示輕淡,遲重的代表陰,疾速的代表陽,所以說「陰陽既立,形勢出矣。」
  (二)藏頭護尾
  王羲之書法論中說:「第一須存筋藏鋒,滅跡隱端,用筆如落峰,無一毫尖筆。並須遞相掩蓋,不可孤露形影,藏鋒點畫,使左先右,回右亦然,藏頭點畫,懸筆屬紙,令筆心當畫中行。」唐代顏真卿傳張長史(旭)筆法,提出「如折釵股、如屋漏痕」的兩種方式,王羲之所說的滅跡隱端,不可孤露,是藏頭護尾的用筆方法,顏真卿所說的,如折釵股,如屋漏痕,是藏頭護尾所寫出的筆畫形式,簡單的方法,就是藏鋒,因為筆鋒暴露筆畫顯得淺薄,筆尖藏入畫中筆勢顯得雄厚莊重,自然顯示出蓄勢待發雷霆萬鈞之勢,這是寫字取勢的第一項功夫。清代書家包世臣說:「大凡六朝相傳筆法,起處無尖鋒,亦無駐痕,改處無缺筆,亦無挫鋒,所謂不失分意者」,我們在古代字帖中留意細看,就可知古人筆法之妙。
  (三)力在字中
  中國書法中中鋒的運用,是世界藝術作品中最突出最特殊的一種技巧、蔡中郎(邕)所說的「力在字中」,和王右軍(羲之)所說的「令筆心當畫中行」同樣的都是以中鋒直下為寫字的必要條件,因為中國人對藝術創作的注意點在線條的寫成,西方人對藝術創作的注意點在色彩的渲染,寫線條必須用中鋒才能圓滿有力氣勢渾成,所以歷代名書家的作品,無不以「中鋒直下」為用筆的基本法則。清代書家包世臣,在其所著藝舟雙楫中談到「寫字用中鋒,使筆心常在畫中,積時既久,將所寫字映日視之中間皆有一黑線」,這是因筆力集中筆心濃墨凝結于筆尖,故在筆畫中形成黑線,足以顯示中鋒之妙,這是西方藝術家所沒有談到的。
  (四):勢來不可止,勢去不可遏,惟筆軟則奇怪生焉。
    筆勢的最大妙用,除了前邊所舉的兩項蓄勢方法以外,最重要的就是縱勢,最標準的法書如漢代的石門頌,以淳樸雄強之筆力,縱放奔馳,勇往直前,筆畫如飛龍夭矯,怒馬騰驤,凌空矍鑠、盤旋紆曲,極奔放騰凌之致,後來北魏鄭道昭的文公上下碑,北齊的泰山經石峪,皆以筆勢豪放見稱,唐代的李北海(邕)宋代的蘇東坡(軾)清代的鄭板橋(燮)皆以筆勢宕往矯縱取勝,都是學習書法者應當注意的。
  (五)書有二法一曰疾
  衛夫人論書法,說:「有心急而執筆緩者,有心緩而執筆急者。」王右軍論書法說「須緩前急後,字體形勢、狀等龍蛇。」唐太宗論點畫的用筆方法說:「為點必收貴緊而重,為畫必勒貴澀而遲,為撇必掠貴險而勁,為豎必努貴戰而雄,為戈必潤貴遲疑而右顧、為環必卸貴蹙鋒而緩轉,為波必磔貴三折而遣毫。」這一段對疾澀二字解釋的最為詳細,橫畫貴遲澀,撇貴疾勁、豎畫用澀戰筆,反戈用遲筆,轉折用緩筆,波磔用三折筆,這幾項原則,都本於蔡中郎的疾澀二法,也成為唐代書家永字八法的先河,及歷代書法家一致遵守的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