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50期
仁心與獸心(常隨)
●常隨
記得在小時候,我們都喜歡跟大人們去看電影,儘管那時候對電影的劇情和人物都不太了解,但是卻看得津津有味。每當一個新人物出現時,我們總會習慣性的問大人們說:「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如果大人們說是好人,那麼在我們小小的心靈裏,就會對這個人,印上一個很好的印象。認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善良的,不是行俠仗義,便是濟弱扶傾,當他被壞人所陷害,或是遭受到種種的痛苦時,我們就會抱以無限的同情,甚至會暗地裏為他流淚。然而,當他反敗為勝,給予壞人迎頭痛擊的時候,我們又情不自禁的為他鼓掌、歡呼!雖然,現在回想起來,不免覺得,那時候很幼稚很可笑,但是有時卻又覺得,小時候那種同情好人、討厭壞人的赤子之心,不也是很天真嗎?
相信上面的經驗,朋友們都曾經有過。真的,每一個人從小就有喜歡善良,討厭邪惡的善心。也從小就有辨別是非善惡的潛在能力,因此孟子才會主張「人之初,性本善。」我們觀察一下,就可發現在社會上的每個角落裏,絕大多數,都是安分守己、勤勞奮發的善良百姓。但是話又說回來,在這個社會上,卻不免還有一些作奸犯科、為非作歹的人存在。為什麼一樣都是人,而行為卻有善、惡這樣大的差別呢?我們探討一番,人的行為之所以會有善、惡的差別,這都是因為我們這顆心的緣故啊!
當然,這顆心並不是指我們的心臟,而是指那個會思考、有感情的心!當我們善良的心在顯現、在發揮它的作用時,這時候我們的行為就是善良的。在家裏,就知道要孝順父母、尊敬兄長;在社會上,就會忠於職責;對朋友也知道要堅守信義。由於行為能夠合於孝悌忠信的標準,所以這時候的我們,才可以稱得上是一個頂天立地的人!而一個頂天立地的人,他的心便充滿著仁愛,所以這時候的心,就叫做「仁心」!但是,假如一個人,他的善心被污染了,而由邪惡的心發揮作用,這時候,他就會胡作非為、犯上作亂,甚至幹出殺人、搶劫、不忠不孝的勾當。這種不忠不孝的行為,根本就不是人應該有的,而是禽獸的行為,因此他這時候的心,就不是人心,而是同於禽獸的「獸心」了!
但是仁心和獸心並不是兩個心,而是同一個心,這怎麼說呢?就好像一杯混濁的水有泥沙等雜質,我們就說它是污髒的。但是,只要放入一把明礬,並且讓水平靜下來,當泥沙沈澱後,它就變成清水了!而我們的心也是這樣子,只要讓心靈的污垢沈澱下去,清淨光明的仁心就會顯現出來!例如大家都知道,周處除三害的故事,周處本來是鄉里間,一個無惡不做的大流氓。但是有朝一日,他生起了大慚愧心,而痛改前非,從一個人人畏懼三分,兇悍暴戾的大壞蛋,變為一個立志向學人人稱讚不已的好青年,這都是因為他能將獸心,轉變為仁心的緣故。從周處的故事裏,我們也可以看出來,仁心與獸心完全在人的一念之間啊!一念覺悟了,獸心就變成了仁心,一念迷失了,仁心就變成了獸心。古代的聖賢們,他們之所以會成為聖賢,那是因為他們能覺悟清淨的仁心,將仁心的光輝,徹底的開發出來。而夏桀、商紂之所以會變成暴君,那是因為他們迷失了仁心,任憑七情六慾的泛濫,把仁心染成了獸心。所以我們可以知道,無論是大聖人、或是大壞蛋,都是這一念心的作用。因此,我們要如何來開發仁心,除去獸心,這就是我們人生最主要的課題了!
各位朋友,我們都曾經看過農夫種田,農夫們把種子撒在田裏,在這些種子當中,只要那一粒種子的水分,養分都充足了,這一粒種子就開始發芽、生長。如果水分、養分不充足,這一粒種子就永遠不能生長。我們每一個人的心理活動,念頭的產生不也是這樣子的嗎?因為我們的心,就像是一塊很大很大的田地,裏面也播滿了許許多多的種子,這些種子是什麼呢?就是我們各種善惡的念頭。例如像:同情心、羞恥心、謙讓心、明辨是非等善良的心;還有像貪心、忌妒、仇恨、愚痴等等邪惡的心。這些善惡不同的心念,都潛伏在我們的心田裏,只要那一顆心念的水分、養分都具備了,這顆心就開始發芽生長,漸漸的造成了思想和行動。但是這些能引發我們善惡心念的水分和養分,又是指什麼呢?那就是各種善惡不同的環境啊!農夫控制了水分養分,就能控制稻種的生長;而我們只要控制了善惡的環境,就能控制善惡念頭的產生了。因此我們要多多接觸好的環境,而且還要遠離惡的環境,這樣才可以使仁心不斷的增長,相對的,獸心也就逐漸消除了。
實在說來,每一個人天生的本性,大致是相同的,人的行為之所以會有善惡這樣大的差別,就是因為善惡念造成了習慣所致。如果我們常常生起善念,就會養成善念的好習慣;如果常生起惡念,也會養成生惡念的壞習慣。例如時常培養同情心的人,久而久之,他的心地就會變得很仁厚;時常生氣的人,久而久之,他的個性自然會變得很暴躁了!所以孔子才會說:「性相近,習相遠」真是一點也不錯啊!
朋友們,論語上說:「唯上知與下愚不移」只有最上等根器的聖人,和最下等根器的白痴,是最不容易改變的,而絕大部分的人都是屬於中等根器的,而中等根器的人最容易受環境的影響了!遇到善的環境他就變善;遇到惡的環境他就變惡。因此我們的老師、朋友、親戚、鄰居,甚至於社會風氣,時代潮流等等,都是使我們變善、變惡的主要原因,所以古人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又說:「里仁為美,擇不處仁焉得智」這都是在叮嚀我們,要特別注意所接觸的環境,和所交往的朋友,這樣我們清淨的仁心,才不會被污染啊!
各位朋友,這麼說來,可見我們每一個人都具有仁心,也都具有獸心。仁心就像天上的太陽;獸心就像空中的烏雲,烏雲只能一時遮住太陽,卻沒有辦法將太陽的光芒消滅。所以只要我們多接觸善的環境,遠離惡的環境,並且多培養生起善心,做善事的好習慣,就能讓仁心漸漸顯露出來,有朝一日就可撥雲見日,那時候仁心的萬丈光芒,將會永遠的照耀大地了。
(錄自本社明倫之聲人生漫談廣播稿─復興電台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