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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52期
患莫大於心中賊(何慶榮)
●何慶榮

  明代大儒王守仁(陽明先生)說:「去山中賊易,去心中賊難」。此話怎講?記得在明、清兩朝及以前各代,每逢天災人禍,百姓就流離失所,苦不堪言。少數難奈生活煎熬的莠民,遂竄入山中作「剪徑」之勾當,東掠西劫,行無定蹤,但終究難逃法官府之法眼,遲早被逮、按律治罪。雖然蕩平山賊勢須勞師動眾煞費周章,然而比清除心中賊還是容易得多。現在就談談「去心賊難」的問題—所謂賊係指觀念偏歧,人格卑劣,專做傷天害理缺德事之份子,一旦這些灰敗靡爛的思與行乘機滲入你的心中,此時你已有了「心賊」咧!再詳細一點說:處於金錢萬能的今天,稍微不慎,被物慾所蠱惑,用不當的手段,謀取非份之錢財,此際—那箇罪惡的產物—賊,緊跟著就盤據你的心中!它即是本文所稱的「心中賊」!當多行不義必有自悔的時候,你打算浪子回頭,驅除心中賊,重新作個清白的良家子,以補前愆。可是心賊已經左右你的習性、好惡、作風、與你合而為一!再想把它排除,已非易事,這就如先賢王守仁所說的「去心中賊難」!
  以筆者之淺見,鑄成心賊之因素非一,然「私、貪、嫉、疑」四者,應是其中之主導,要能剝露其醜惡,鄙而棄之,則心中賊自難形成,則少了許多禍人事,豈不甚好。故特闡述四者之弊端,藉供諸君子之參證耳。
  心賊——私:令人害公—吳三桂率領明朝的大軍鎮守山海關抗拒清兵。不意闖王李自成乘虛踏隙的進佔了北京,崇禎帝義不受辱乃自縊煤山,吳三桂悲痛不已,通令全軍為皇帝戴孝致哀。後聞他的愛妾陳圓圓被李自成擄去,當下氣憤填膺—「衝冠一怒為紅顏」,不顧國運民命,冒然的引消兵入關,固然他與其愛妾團聚了,可是造成「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慘局由誰來清償呢?況且我們的大好河山竟被敵人踐踏了二百六十八年之久,僅為了一個女子,導致全民族的苦難!所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了吧!
  心賊——貪:教人無恥—明末薊遼總督洪承疇,被清軍所俘囚於獄中,某日他正揩拭袍袖上的污漬,恰為清太宗的皇后瞥見,立向清帝分析說:其人既然貪愛一件舊袍,必是畏死之輩,何不許以高官,供我驅策—於是鼎鼎大名的洪承疇為了貪生、為了名利竟投降滿清囉!並把明朝軍政機密作為效忠滿人之獻禮,又派遣爪牙暗殺反清志士。他死後被列入二臣傳(因他身事明清兩朝),留下千秋之罵名。
  心賊——嫉,陷人寡情—三國時曹丕,頗嫉其弟曹植之才華,當他即位為魏文帝後。乃召曹植入宮,命他七步成詩,否則,處以重刑。曹植不愧為曠世奇才,立即吟成一詩:「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丕聞之,面露愧色。後人譏之曰:「魏文帝善嫉,不恤親胞弟」哩!
  心賊——疑:使人負義—漢朝末年、曹操被董卓派人追緝甚緊,乃逃入成皋(今河南省熒陽縣),巧遇其父之老友呂伯奢好意留其食宿。突然後院中傳來霍霍磨刀聲,曹操聞聲暗忖道:莫非欲殺我向官府領賞乎!於是不問青紅皂白,揮劍殺死呂姓全家八口。事後得知係為殺豬而磨刀,此時他仍毫無悔意,猶大言不慚的說:「寧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俗語說:「疑心害人,勝過瘟神」,非虛言也!
  以上四事,確係構成心賊之基因,不但古人蒙其災,今人更視為大患!厥有杜絕之必要。
  怎樣去掉心中賊—除了丟棄私、貪、嫉、疑四項外,尤要鞏固心防:比方說—不交壞友;不染惡習;勿為虎作倀;勿陷人於溺。負責盡職;崇法務實;秉著「窮不失節餓不偷」之精神;做個堅貞不屈的鐵漢,如此,清白的心怎會被賊所污呢!
  孔子尚忠恕—忠恕可以遏止心中賊。曾子重孝道—孝道可以廓清心中賊。孟子主性善—性善可以銷熔心中賊。因此吾人應弘揚忠恕;力行孝道;擴展性本善,在此三者竭誠的施為下,相信必能把心中賊連根拔除熾為灰燼!
  朋友們,培養仁愛的情操!立志作個善士—澄潔自己的心湖吧!讓這顆永不會成為「心中賊」的靈心,為釐淨妖氛而運作。
補白:
        曝書逸趣
  晉朝有位叫郝隆的學者,在七月七日這天,人們都忙於曬衣物。惟有郝隆向日仰臥院中,人們問他何以在烈日下仰臥?他答:「我在曬肚中的書。」
  附圖是元朝趙孟頫所畫「曝書逸趣」中的部分,趙孟頫本人,就是個有閑的貴族,是宋皇室的後裔。當時的文人,很不諒解他在蒙古人所統治的朝廷作官。趙孟頫是集詩人、鑑賞家、作家、政治家於一身的全才,書法更是傑出,他的畫則以富有慕古之風和兼唐宋人之優點而著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