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52期
新春談春聯(恒德)
●恒德
(插圖:經書涵養心如鏡 福德薰陶語似蘭)
春聯濫觴於「桃符」,桃符就是兩塊桃木板子,上面寫著「神荼」「鬱壘」(讀如伸舒鬱律),懸在門口。據說,懸掛桃符可以鎮邪。俗傳鬼畏桃木,關於神荼、鬱壘治鬼鎮邪的傳說,應邵風俗通有云:「黃帝書相:上古之時,兄弟兩人,曰荼與鬱,住度朔山上桃樹下,簡百鬼,鬼妄搰人,援以葦索,執以食虎」又說:縣令除夕飾「桃人垂葦索虎畫於門」就是取意於這段故事。這就是後人或繪或書神荼,鬱壘於門,稱二人為門神的緣由。
到了五代,蜀主孟昶始題「新年納餘慶,嘉節號長春」於桃符,這是春聯的權輿。據傳,普遍張貼春聯,是從明太祖開始的。他曾在除夕傳旨:無論公卿士庶,門上皆須張貼春聯。又御書春聯「國朝謀略無雙士,翰苑文章第一家」賜陶學士,「人間塵俗不到處,闕下恩榮第一家」賜駙馬,流風所及,春聯遂為年節不可少的裝飾。
春聯的文字,兼有散文的風格,和詩的韻味,樹我國文學作品中的別格。在寫作上講究人、地、時令、情志的扣合及應對的整切,但因此其中蘊藉的內涵、情趣,往往引人不覺頷首、擊節,甚而會心一笑哩!
春聯有切姓而題的,蔣平仲山房隨筆載:京口有韓香其人,除夕請客,作桃符云:「有客如擒虎,無錢請退之」韓退之、韓擒虎,都切著韓姓。贈聯切姓或以此為濫觴。
相傳有書生董某,困於京師,偶為薙髮店書一聯:「相逢盡是彈冠客,此去應無搔首人」為某親王見之,大加賞識,因能以書畫聞名。又傳有一理髮店,向狂士求得一聯曰:「磨厲以須,問天下頭顱幾許!及鋒而試,看老夫手段如何!」客人見了,都為之裹足不前。這是桃符引來的故事。而「雖然毫末技藝,卻是頂上工夫」,「不叫白髮催人老,更喜春風滿面生」正是切地之作。
墨莊漫錄說:東坡在黃州,一日已逼歲除,走訪朋友,見彼家正製春聯,因戲書一聯於上云:「門大要容千騎入,堂深不覺百男讙。」楹聯叢話稱:某人延師課子,在本宅近處,另闢一區精室,聽館師出入自便。這館師卻好嬉游,無日不到園中聽劇,來訪的十有八九不得一晤,至新歲換寫桃符時,主人的朋友就作一聯懸他門上曰:「園日涉以成趣,門雖設而常關」次日館師見了,就自襆被家去了,文人筆墨戲謔,大抵如此。
有集四書語句,替市場賣家作聯的如:「以其所有,易其所無,四境之內,萬物皆備於我。或曰取之,或曰無取,三年無改,一介不以與人」。據說,杭州金門外藕香居有聯云:「卻把西湖比西子,從來佳茗似佳人」是集蘇句而成。另酒坊聯曰:「勸君更進一杯酒,與爾同消萬古愁」,都能擒遣前人詩書語句,而怡切生趣,渾若天生。
「祇有幾個錢,你也求,他也求,給誰是好?不做半點事,朝來拜,晚來拜,叫我為難。」財神爺也勸人自求多「金」呢!
「經書涵養心如鏡,福德薰陶語似蘭」、「為倫類中所當行之事,作天地間不可少之人」、「萬事莫如為善樂,百花怎比讀書香」、「人有不為斯有品、己無所得可無言」、「三綱五常內,力盡一分,就算一分真事業。六經四子中,尚論千古,纔識千古大文章」、「豎起脊梁立行,放開眼界觀書」、「墨研清露月,琴響碧天秋」、「名香泛窗戶,遠岫對壺觴」、「何物動人,二月杏花八月桂。有誰催我,三更燈火五更雞」或記生活,或勵志節,是在佈新中,更推向內在的求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