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58期
音樂與生活(清泉)
●清泉
在天剛破曉的時刻裡,美麗的晨光,讓早起的朋友們盡情的享受著,窗外那一群早起的鳥兒,正愉快的唱著屬於他們自己的歌,小鳥兒啾啾的歌聲是那麼的清脆悅耳,禁不住使人想起孟浩然「春曉」這首詩:「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詩人從夜半的風雨聲,描寫到清晨的鳥啼聲,甚至連花瓣兒落地那種輕微的歎息聲,都彷彿在我們耳邊響起。這屬於大自然的美妙樂章,都藉著詩人那細膩的筆管,傳入了我們的心扉,此外,古今中外,許多音樂家,也譜出無數美妙的樂章,那些代表著生命的音符,到現在仍然有許多人在學習著、欣賞著、歌頌著。
大部份的朋友們在工作的場所裡,如果許可的話,都喜歡邊聽音樂邊做事,由於音樂可以使人忘記工作上的疲勞,因而也提高了工作的效率。這是音樂在這方面的功能,除此之外呢,它還有許多的功用,其中最重要的,莫過於陶冶人的性靈了,先總統 蔣公曾經說過:「好的音樂可以改變國民的氣質。」而現在也流行著一句話說:「學音樂的孩子不會變壞。」從這兩句話來看,音樂在陶冶品性,涵養情操方面,實在是功不可沒。難怪有先見的人都送他們的子女去學習音樂,許多注重胎教的媽媽們,在懷孕期間也都以欣賞優美的音樂來保持愉快的心情,希望將來出生的孩子聰明可愛。朋友們,由此可見音樂已經跟我們的生活有了非常密切的關係,那麼,我們應該怎樣地使音樂在陶冶品行方面發揮它更大的功用呢?
各位朋友!音樂感人之深,就如前面所說,因為它是一個人心聲的表達,這和繪畫藝術的表達是殊途同歸的,繪畫是透過視覺來表達美的境界,而音樂則是經由聽覺來傳遞心聲的藝術。尤其這種聲音的傳達,更容易表示出心中喜、怒、哀、樂、愛、惡、懼等七情的感受,而且更直接的打動了聽者的心靈,就像唐朝詩人白居易一首潯陽江頭的「琵琶行」,文中「大珠小珠落玉盤」以及「幽咽泉流水下灘」的琵琶聲,傾述著一個商婦的一生,從榮華到落寞,那種動人的聲音,竟能使得「滿座重聞皆掩泣」,尤其感動最深的是白居易了,他自己說:「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濕」。再看看給人另一種感受的,例如岳飛的「滿江紅」,歌聲中所包含的「壯志凌霄」、「豪氣干雲」的愛國情懷,不只是充滿在作者、歌者自己胸中,還激昂慷慨的振奮了聽者的豪情,這是何等令人感動啊!
雖然音樂所發出的聲音能代表心中的七情,可是這聲音也有好壞之分,好的音樂可以調和人的七情,使人合乎理性。而壞的音樂卻能助長人的七情,使人失去理智,所以孔子主張周韶樂而捨棄鄭聲,因為韶樂已經達到盡善盡美的境地,而鄭聲卻令人淫亂。可知孔子實在是最了解音樂的特性了。
音樂本身的好壞是作曲者的責任,至於選擇欣賞好的音樂就要靠個人自己的智慧了。本來音樂的產生,是由於個人內心對外物有所感而發的,在禮記的樂記篇上有這麼一段記載,大意是說:以哀心所感的,是枯竭而殺伐的聲音。以樂心所感的,是舒緩而不迫的聲音。以喜心所感的是散發的聲音。以怒心所感的是高急而猛暴的聲音。以愛心所感的則是柔美而和順的聲音。這幾種聲音都是由七情所發。中庸上說:「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所以,只要是中正和平,能夠調和人的七情,使人合於理性的,便是好的音樂。反過來說,那些邪僻放蕩的音樂,像誨淫誨盜的熱門流行歌曲,只能助長七情的泛濫,使得社會人心更加的混亂罷了。因為音樂對人的影響是在不知不覺中潛移默化的。假如我們經常聽些不三不四的音樂,久而久之,我們的性情也就被它同化,而變得喜怒無常,言行放蕩而不知道要節制了。如果能夠常常在中正平和、寬宏典雅的樂聲中熏陶,久了以後,一定能夠涵養性情,變化氣質,成為一個溫文儒雅、剛毅穩重的君子。我們中華民族五千年來,一向是以禮樂治國為基礎,才能夠發展成為這麼博大精深的文化古國,這種成就絕不是時下一般膚淺流俗的音樂所能比擬的。
春秋時代,有一回晉國為了慶祝新建宮殿落成,晉平公要聽衛國師涓的琴聲,師涓彈奏了一曲「濮上之音」,曲子還沒彈完,晉國的師曠立刻勸止,他告訴晉平公說:「這是亡國之音,不可再彈!」晉平公問:「你怎麼知道呢?」師曠說:「這是商朝末年,師延為紂王所作的靡靡之樂,紂王聽而忘倦的,就是這種音樂呀!」可是平公為了滿足個人所好,還是繼續聽完了。然後問師曠:「還有比這更悲的音樂嗎?」師曠說:「雖然有,但那是古時候黃帝用來大合鬼神的,現在君王德義不足,不可以聽的。」可是平公不接受勸告,師曠不得已,只好奉命彈奏起來,樂聲一起,便有白雲從西北方湧起,再奏,突然颳起狂風,接著雷聲一響,大雨傾盆而下,走廊柱子和屋瓦都飛了起來,左右的人嚇得都急忙逃走,晉平公驚慌得躲在屋廊間,因而嚇出了一場大病。後來,晉國還又鬧了三年大旱災,真是不幸的應驗。從這個歷史上的故事,我們可以知道,音樂是不能隨便亂奏的。
另外一個故事,也是在春秋時代,吳國的公子季札,非常精通音律,在魯襄公二十九年,訪問魯國,因為魯國是周公之後,保存先王禮樂和各國的國風很是完備,所以他到了魯國就要求觀樂,當他聽了鄭風時,便認為過於細弱,沒有遠慮持久之風,將來亡國要比別的國家早。後來鄭國滅於韓,果然比宋國滅於齊早八十九年,比魯國滅於楚早一百一十九年。吳季札觀樂,就能夠知道列國治亂興亡的徵兆,我們怎能不有所警惕呢?
各位朋友,在我們日常生活裡,音樂已是不可缺少的一部份,不管是一個人在小屋子裡頭獨自欣賞,或是家庭裡日常的點綴播放,甚至是機關團體聚會或各種重要典禮,音樂都必須派上用場,這些為了配合適當場合而播送的音樂,更不能不謹慎,以免貽笑大方,遭受非議。此外,我們也要培養個人對於修身養性方面的音樂欣賞能力,否則,成天只是接受街頭巷尾那些強迫式的流俗音樂,在耳濡目染之中,自己難免也要被同化了。最後但願:「讓音樂來提昇我們的性情,莫使噪音腐蝕了我們的性靈。」
(錄自本社明倫之聲人生漫談節目)
補白:
何謂享福之人,能讀書者便是;
何謂創家之人,能教子者便是。
──錄自圍爐夜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