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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61期
洗洗我們的心(友恆)
●友恆

  也許有人要問,身體髒了,要去洗澡,洗得乾淨,身體才會舒服,這是我們可以領會的,但「心」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它沒有辦法像身體一樣用水就可以沖洗得乾淨,所以談到「洗洗我們的心」,這真是一個抽象的問題,既然如此,到底我們是不是有辦法來洗洗我們的心,而且又憑著甚麼東西可以來洗洗我們的心呢?
  十幾年前美國登陸月球成功的太空人阿姆斯壯曾經說過這麼一句話:人類可以征服宇宙的外太空,卻無法征服人心中的內太空。這一句話語重心長,含義也深遠,肯定了人類文明科學的越發達,卻越逐漸削弱了對道德良知的探討和追求,這也就是說,人類憑著聰明的智慧而創造與發明,促進了物質文明的繁榮與進步,使人類向外界追求慾望的程度增加,也使得人類的生活品質更趨現代化,可是,有一個擺在眼前的事實,卻是,人類追求物質的欲望愈高,則向外界攀緣的心也就愈為強烈,因而便不知不覺中愈縮短了對內在精神領域的探討與追求,使得心靈的感受愈為空虛無實,往往非藉物質世界的聲色娛樂,以及不實的名利來滿足自己的欲望不可。如果人僅是為著這樣的生活而生活,豈不是與無知的草木同腐一樣,還有甚麼意義可說呢?無怪乎阿姆斯壯感慨於人類縱使可以征服宇宙的外太空,卻疏忽了對本身內在道德良知的瞭解與重視,所以道德良知實在也就是今天我們所談「洗洗我們的心」所必須憑藉的東西所在,也唯有靠它才能夠洗去我們航髒的心。
  談到心這個東西,確實有許多談不完的問題,但歸納起來,心大概可以分為本心與習心兩種。王陽明先生說過一段話:「無善無惡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本心就是本來無私無染的心,也就是無善無惡的心體與知善知惡的良知,而習心也就是已經習染的心,包含在「有善有惡之動」之中,另一句話「為善去惡是格物」,也就是以道德良知的本心為主宰,除去有惡的習心,並將有善的習心逐漸昇華且進化為有善之至善─一種流入本心本體的至善。
  當然,所謂的道德良知,離不開以「善」為出發點,所以「為善去惡」實在就是這個善字的最好解釋,因為靠著為善去惡,才能夠淨化我們的心靈,並洗去我們骯髒的心。
  在了凡四訓一書中,常常提到有關改過遷善的道理與方法,本來人人都可以做聖做賢,只要能夠日日反省,日日改過,並日日遷善,存著志向聖賢之心,則久而久之聖賢的德行便漸漸的流露在我們的心中。
  有人說遵循著了凡四訓中所說的話,努力去做,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細思之下,這是有道理的,因為命運的驅使,就是習心的作用,如果習心能夠乾淨了,我們的心便可以立於光天化日之下,自由自在地不受氣數所拘縛,當然,要達到這種境界,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有志者事竟成」,而且「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這些應該可以做為我們生活目標中的座右銘,您說是不是?
  至於改過遷善的方法,也從了凡四訓中擇要的選出來,希望能與您共同勉勵。首先談談改過。
  改過第一要發知恥之心,我們想想古來的聖賢,他們都是有修養、有德行的「人」,但同樣是人,何以人世間的眾生固執不化,喜歡做不仁不義的行為,雖然自認傲然無愧,但實在是日漸淪落於禽獸之行而不自知,所以我們應該以不能敦品勵德感到羞恥。
  第二要發敬畏之心,也就是天地在上,鬼神難欺,我們雖然有時候做了一些錯事,但要想想天地鬼神實在就是在我們的身旁,不容許有些微的自欺欺人,否則,便得罪了天地鬼神,而自己的良心也會不安。
  第三要發勇猛之心,因為人之所以不能改過,大多是因循退縮所致,所以我們必須奮然振作,一步一步,且有恆心地改正過去不良的習心與習性。
  另外,在遷善方面,也有下面幾點可做參考:
  第一要存著愛人敬人的心:君子與小人之所以有不同的地方,只不過在於是不是存著愛人與敬人之心而已,所以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對任何人都不會存有惡意,並對所有人都會表示仁恕。
  第二是成人之美:我們看見別人做一善事,應該用我們誠摯的心去效法它,並幫助他使這件善事做得更為完美。別人若是無意間做錯了事,也應該去原諒他,並替他分擔這個過錯,所謂君子有容人的雅量,就是這個道理。
  第三是勸人為善:生為人類,任何人都有道德良心,但世事繁雜萬端,最容易沒溺而不自知,所以與人相處,別人若是有了過錯,應該盡己之力為他開導迷津,使他改過向善。
  第四要救人危急:也就是人在危急的時候,最需要別人的幫忙,所以有力、有財、有道的人更應該盡己之力,救人危急。
  第五是護持正法:見聖賢廟堂、經書典籍,應該起恭敬之心,並加以弘揚光大。
  第六要敬重尊長:凡是一家的父母尊長,德高望重的長輩,應該尊敬愛戴,以禮相處。  第七是愛惜物命:人人都有惻隱之心,其他的生命雖然外貌跟人類不同,但牠們知痛知苦的神經知覺反應,跟我們人類完全相同,我們愛惜著我們自己的生命,但其他的生物也愛惜著牠們自己的生命,所以我們不應漠視牠們的存在才對。而且也更應該存著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心懷,戒殺放生。
  以上所說的種種遷善改過的方法,是從袁了凡四訓一書中擇要說出來的,袁了凡是明朝人,他前半生的遭遇曾被既定的命運所局限住,後來他依照遷善改過的方法,日日反省,日日行善,果然改善了他後半生的命運,所以從這裏我們可以知道,命運是可以用自己的心來改造的,佛教有一句話:「一切惟心造」。禪宗六祖慧能大師也說過一句話:「一切福田,不離方寸,從心而覓,感無不通」,可見內心的自我改造,無疑的便影響了一生的命運。
  所以,遷善改過就是透過自我的日日反省與日日的行善立德,將過去原來不好的習性,逐一的加以淨化並清洗,這就好像是天空中的太陽一樣,將遮蔽太陽大放光明的朵朵烏雲,逐一的加以去除。所以,我們能夠去除心地中的一片烏雲,便自然能夠使心地多增加一分的光明。其實,我們每一個人都有光明正大的善良本性,這也就是我們的道德與良知,而古人說:「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事實上也就是我們心地中修養工夫的寫照。
  在大地吐露晨光的同時,我們的心地也應該像這逐漸照耀大地的片片晨光一樣,讓它洗淨了我們心中的片片浮雲;洗淨了我們的心。
    (錄自本社中華文化,教育漫談節目。)
補白:
    惟書不問貴賤貧富老少。
   觀書一卷,則增一卷之益。
   觀書一日,則有一日之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