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61期
切膚之痛(竹林)
●竹林
最近中視的一代女皇這個連續劇,由於劇情與史實有太多的出入,引起有關單位的注意與糾正。筆者並非湊熱鬧也來談武則天的種種,只是當年讀資治通鑑至武則天首先巴結逢迎皇后王氏以後,等到機會來了就立刻陷害王皇后及蕭淑妃,而且手段極其殘酷,甚至為了達到目的,連自己的親身骨肉掐死了也在所不惜。印象給人最深刻的是王皇后死得很慘,而蕭淑妃詛咒武則天說:「願生生世世阿武為鼠,我為貓來扼其喉。」唐朝的皇宮也因此不敢養畜貓了。這種痛苦,不是身歷其境的人,不容易感覺出來,外人很難體會其萬一,佛典說得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人生存於世,所謂「一樣米養百樣人」,什麼樣的人都有,而且人心不同,各如其面。當中有極仁慈的,也有極殘忍的。沈默的大眾又大多具有善惡兩面的個性。人際關係的種種就因此而展開來了。有的人蒙受某人殘酷的一面而沒齒難忘;有的人卻承受某人仁慈的一面而刻骨銘心。以上面的武氏與王皇后、蕭淑妃之關係,如果有人承受武氏之恩的人,自然以王皇后與蕭淑妃之詛咒為瘋狂,這也是很自然的結果。
號稱為萬物之靈的人類是懂得趨吉避凶,選取對自己有利的情況。對於受過迫害,或者其他種種苦楚的人,自然知所迴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見繩。」這是千古不易的名言。許多人譏諷嘲笑這些曾受苦楚的人,就是本身沒有身受其害,所以樂得說些風涼話。如果有朝一日。毒蛇真的咬到自己的身上時,再來後悔是否太遲了呢?
切膚之痛如果來自外人,比較容易警覺,早日知所迴避。如果來自朋友,則比較不容易有所覺悟,而且也不知早日就應迴避,等到被咬到了,才來深深的痛恨,可是為時已晚。如果切膚之痛不幸是來自親人,或者所信任的人,甚至於是自己的骨肉或枕邊人時,這種痛苦與憤怒,局外人是很難體會得出來的。當年羅馬帝國的凱撒大帝被自己所最信任的部下布魯特斯在元老院所刺殺時,並不是真的無力反抗,以身經百戰的凱撒大帝,要與布魯特斯一場肉搏戰並不是做不到,只是對自己的打擊太大了、太失望了,也失去了生存的勇氣了。外人以親如父子的關係,竟然落得如此下場,著實也令人寒心。這是一件血淋淋的事實。多少人看到這件事,也由於事不關己,不知警惕,不知寒心,如果變生肘掖再來後悔,再來痛恨,也是無補於事實,不知閣下是否受過別人的切膚之痛呢?
補白:
天子妃
貓又稱為天子妃。據鶴林玉露記載說:唐朝武則天用酷刑,斷了王皇后、蕭淑妃的手足,浸在酒甕中,說:使這二婢骨醉。蕭妃臨死的時候,心懷怨恨,發下惡誓:「願意來生武則天生作老鼠,我做貓,讓我生生世世都扼住她的喉嚨吃她的肉。」這便是貓又稱為天子妃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