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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63期
原過(三)(趙天行)
●趙天行

  三:論語中對過的重視
  1:孔子對過的態度
  子曰: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述而〉
  子曰: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述而〉
  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主忠信,無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學而〉
  陳司敗問昭公知禮乎,孔子曰:「知禮」。孔子退,揖巫馬期而進之曰:「吾聞君子不黨,君子亦黨乎?君娶於吳為同姓,謂之吳孟子,君而知禮孰不知禮?」巫馬期以告,子曰:「丘也幸,苟有過,人必知之。」〈述而〉
  子曰:人之過也各於其黨,觀過斯知仁矣。〈里仁〉
  子曰:已矣乎,吾末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公冶〉
  子曰:過而不改,是為過矣。〈衛靈公〉
  子曰: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憲問〉
  2:孔子對友生的評斷
  哀公問弟子孰為好學?孔子對曰:「有顏回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未聞好學者也。」〈雍也〉
  子貢問師與商也孰賢?子曰:「師也過,商也不及。」曰:「然則師愈歟?」曰:「過猶不及。」〈先進〉
  季氏將伐顓臾,冉有季路見於孔子曰:「季氏將有事於顓臾」。孔子曰:「求,無乃爾是過與?夫顓臾,昔者先王以為東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為?」〈季氏〉
  子貢方人,子曰:「賜也賢乎哉,夫我則不暇。」〈憲問〉
  子謂公冶長,可妻也,雖在縲絏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公冶〉
  蘧伯玉使人於孔子,孔子與之坐而問焉,曰「夫子何為?」對曰:「夫子欲寡其過而未能也。」使者出,子曰:「使乎!使乎!」〈憲問〉
  3:孔門弟子論過之言
  子貢曰:「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子張〉
  子夏曰:「小人之過也,必文。」〈子張〉
    子游曰:「子夏之門人小子,當洒掃應對進退則可矣。抑末也,本之則無如之何?」  子夏聞之,曰:「噫!言游過矣,君子之道孰先傳焉,孰後倦焉。」
  子夏喪其子而喪其明,〈哭瞎了眼〉曾子弔之,子夏曰:「天乎予之無罪也」。曾子曰:「商,汝何無罪也,吾與汝事夫子於洙泗之間,退而老於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汝於夫子,爾罪一也。喪爾親,使民未有聞焉,爾罪二也。喪爾子,表爾明,爾罪三也。而曰爾何無罪歟?」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過矣!吾過矣!吾離群而索居,亦已久矣。」〈禮記檀弓〉
  從前邊這些記錄中,可以充份看到孔門師弟對過言過行所持的嚴謹態度:第一是絕不掩飾個人的過失:這種表示,以孔子本人為最多,如說。「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吾斯之未能信。」「吾有知乎哉無知也。」「以吾一日長乎爾,吾無以也。」「丘也幸,苟有過人必知之。」「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都是在示意門生弟子,時時要注意檢討本身的過失。因此孔門弟子對過失行為的體認也特別深刻:如子貢說的:「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袒白說出不掩飾過失,不怕人人看到自己過失,纔能算是君子。相反的想要成為君子,應當注意袒誠無私,光明磊落,絕不隱諱也不怕人指責。否則「掩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適足以惹人笑罵被人輕視而已。因此子夏說:「小人之過也必文」。孔子說:「君子袒蕩蕩,小人常戚戚」。袒蕩與憂戚,不但是君子小人之分,也正是知過認過與隱惡諱過之分。
  第二是認定「知過」「寡過」「不貳過」是人生的美德:在春秋末期各國人物中,孔子最尊敬,一再表示贊美的人物,首推衛國的大夫蘧伯玉,但對蘧伯玉的行懿品德推許最重的事,卻是出於他的使人口中的「欲寡其過而未能」一語。我們現在讀書讀到蘧伯玉使人於孔子一章,覺得論語的紀錄者或其他參與潤色辭句的孔門弟子,其文章之優美,及描寫人物動作用辭之優雅曼妙,真到了委婉生動使人回味無窮的地步。一個人天天求寡過已經很難了,求寡過而常恐其作不到,這是何種心情、何種胸襟?讀論語能深入瞭解時常的回味這一句,就可以終生霑溉不盡了!另一件事情是魯定公問弟子孰為好學一章。顏淵之在孔門,是天才至德,也是全才、全德。學問,品性、言語、德行,都是首屈一指的卓越人物。但孔子在魯君面前卻指出「不遷怒、不貳過」兩事,作為顏氏學問德行的表徵。不遷怒是對人的,不貳過是對己的,可見在孔子心目中,作人處事立身行己之道,能夠作到情感運用適宜,不躁不怒,行為控制得當、不貳過,就一切都不成問題了。
  第三是孔門師弟朋友之間,對勸善規過之道最為重視。孔子本人對學生教誨殷切愛護備致,但對過失的指責也很嚴,其中督過最重的是子路冉求二人。因為在孔門弟子中他二人的年齡較長,地位也較高。在當時,子路以孝行材勇義氣見重於魯衛兩國,冉求以行政理財多才多藝見重於魯國,為季氏重臣。二人的才名既高地位又重,所以孔子對他們期望最殷切,遇事也多所責難。後來有許多學者對季路冉求妄加訾議,實在是曲解了孔子的善意。除了孔子對弟子的許多善意責難以外,在孔門弟子中間也很重視規過勸善,彼此袒白的指明對方的過失。如曾子說子張「難與並為仁」。子夏對子游說「言游過矣」。「曾子責子夏喪子失明之越禮」。都是很明顯的例子。
  相反的是一方面對朋友應當明白指摘其過失,但另一方面卻必須寬恕原諒別人的過失。所以孔子指明「人之過也各於其黨,觀過斯知仁矣。」又說:「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其恕乎?」為甚麼說觀過斯知仁呢?因為人性的特點,是在日常生活最不注意,最隨便的時候,最足以表現其真誠。在謹飭中,或較重要較嚴肅的場合,是不容易看到人的內心實況的。太公三略中說:「用人之仁去其懦,用人之智去其貪,用人之廉去其忮,用人之勇去其暴。」孔子對學生一再懷念狂狷之徒,說「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並指明「古之狂也肆,今之狂也蕩,古之矜也廉、今之矜也忿戾,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詐而已矣」。因此孔子用人寧取狂狷之徒,目的是取其所長,宥其所短,廣開賢路以閎造就。正是「有教無類」的偉大胸襟之表現。此外,就人們對過失所採取的反應態度,也可以察知情偽,區別其人的是否善良袒誠,就是子夏說的「小人之過必文」。為甚麼小人會文過呢?因為人類都有趨利避害的本性,但善良的人比較誠實,既知過失出於自己,就不願諉卸責任使別人受連累,只要是心之所安就不在乎區區的得失是非的小節。小人的個性是常常覺得自己聰明,只要能推得掉,就不想負責任。因此社會團體中最容易發生的現象是小人因爭功諉過而不斷升遷,而有道德的君子反到因勇於任事而功過不相掩,以致棲遲下位不能盡其所長。這也是權衡人事者所應細心體察的。
補白:
  處人不可任己意,要悉人之情。處事不可任己見,要悉事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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