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63期
孔學廣播錄存---幾面鏡子(玉琴)
●玉琴
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記得從前念國中的時候,有一次上作文課,國文老師出的題目是「我的志願」,當時授課的老師曾經對班上同學說過這麼一段話。她說:「小時侯,我自己也曾經立過不少的志願,希望自己將來當一位老師、醫生、文學家、甚至是科學家、發明家等等,總希望自己將來能夠轟轟烈烈地成就一番偉大的事業,但是等到自己長大漸漸懂事以後,卻只希望自己能做好一個人,也就不錯了。」回憶當時,老師說話的神情,既安詳又篤定,一點兒都沒有失意頹喪的感覺,當時,我小小的心靈只是想著:「做人,真的是那麼難嗎?要怎麼樣,才算是做好了一個人呢?」
不知道您的心中,是否也有同樣的疑問?唐太宗曾說過:「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現列舉幾個歷史故事,提供您做為借鏡,使您的人生更為踏實,更為圓滿。
在清朝康熙年間,有一戶姓薛的人家,住著薛文和薛化禮兩個兄弟,他們的父親很早就過世了。家裏沒什麼積蓄,非常貧苦,只靠著母親為人縫織,來養育兄弟兩個長大成人。雖然家窮,不能讓他們讀書,可是薛家的兩兄弟非常孝順母親。等到他們成年後,母親也已經年紀老邁,沒辦法再工作了,他們兩兄弟便商量好,要出外幫人耕田,合力來奉養母親;可是,又怕兩人同時離家,只留母親一個人,不但沒人照顧,又孤單又寂寞的,於是便找了一份工作,而由兄弟倆輪流上工。
從此以後,薛文和薛化禮便輪流著:一個出外幫人耕田,一個便留在家裏陪伴母親。每天,輪到在家陪伴母親的,便把屋子打掃乾淨,請母親安坐下來,和老人家聊聊天,說一些耕田時的見聞趣事,給母親解解悶兒。而出外耕田的,到了傍晚,便將一天所得的工資,買了好吃新鮮的食物,帶回家來,同兄弟合力做好後,再請母親吃。
當母親用飯的時候,兄弟倆便在一旁跳舞唱歌,讓母親歡喜,等母親吃過了,他們才吃剩下的。遇到天氣寒冷的時候,便背著母親到外頭曬曬太陽,並且環繞在母親的左右,還作出各種滑稽有趣的姿態,讓母親高興,雖然鄰居的小孩都圍攏過來看熱鬧,他們一點兒也不在意。
論語上有這麼一段記載:有一次,子夏請教孔子,怎麼樣才算孝順呢?孔子回答子夏說:「事奉父母的當兒,最難得的─是柔順和悅的臉色。」像薛文和薛化禮兩兄弟,雖然沒念過書,可是事奉母親的勤謹和細心,卻實實在在地做到了聖人的教化。朋友們!我們的身體,是父母所生所賜予的,烏鴉都還知道反哺親恩,而作為一個人,如果對我們的生身父母,連最根本的奉養之道都做不好,如何對得起父母,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呢?目前我們經常在報紙上看到,子女不肯奉養父母,甚至虐待父母的消息,真是教人痛心感慨。
如果要問:「世界上和自己關係最密切的,除了父母之外,還有誰呢?」那麼,這個答案應該是兄姊弟妹了;因為兄弟姊妹們多半是在數年之間相繼出生的,幾乎可以說從牙牙學語到雞皮鶴髮這一生大部份時間,都是相處在一起都在一塊兒長大的,我們中國人向來用「手足」、「骨肉」來形容兄弟之間的關係,實在是最恰當不過了。想想,一個人倘使連最親的兄弟都處不好,還談什麼處世交友、立足社會呢?又如何來教導子女呢?所以要在此說一個賢德的兄長善巧感化弟弟的故事:
明朝萬曆年的時候,有一位進士名叫陳世恩,家中有兄弟三人,他排行老二,和長兄孝廉,都是有德學的君子。只有三弟,年輕時喜歡走邪路,常和一些酒肉朋友廝混,每每到了深更半夜才回家。大哥孝廉因此常常疾言厲色地加以訓斥,可是三弟卻依舊我行我素,不肯改過,兄弟間的感情越弄越僵,世恩看了,就對孝廉說:「哥哥,您這樣對待弟弟,雖然用心良苦,卻破壞了兄弟間的友愛,而且無補於事。我想,讓我試試另一個方法來勸化三弟吧!」於是陳世恩每天親自守著門戶,等待弟弟回來;等到弟弟進了門,便親手把門關好,上了鎖。然後問弟弟說:「小弟,在外頭跑冷不冷?肚子餓不餓?」接著便親自替他料理衣服和飲食。陳世恩說話的口氣非常溫和,而且絕口不問弟弟在外做了什麼事。
像這樣經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世恩的弟弟漸漸被他所感化而悔悟了。有一天晚上,弟弟進門時,世恩仍舊像往常一樣的關心著他。但,弟弟卻忍不住撲到哥哥的身上說:「哥哥!我以後再也不出去胡鬧了,我實在對不起哥哥………」話還沒說完,便早已泣不成聲了。從此世恩的弟弟果然改邪歸正,兄弟之間和樂融融。
朋友們!聽了陳世恩感化弟弟的善巧方法,您是否也從中體會出兄弟間的相處之道呢?有人說:「兄弟骨肉之間,只該講情,不該講理;因為執了理,雙方僵持不下,便容易傷到感情;而骨肉間的親情既受到了傷害,又有什麼道理可說呢?」不知您是否有同感?
談到做人,在處世社交上,「信」這個字也是很重要的。至聖先師孔子曾經說過:「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輗,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聖人把「信」比喻為車子前頭駕在牛背上的橫木;沒有它,車子就走不動了!可見「信」這個字的重要。試想:一個不講信用的人,常常說話不算話,自欺欺人,幾次以後,還有誰會相信他?會喜歡和他交往呢?
三國時有位卓恕,有一天,他向太傅諸葛恪辭行。諸葛恪問他:「那麼,您那一天回來呢?」卓恕算了一算,把回來的日期定下之後,便回到家鄉會稽去了。日子一天天地過去,終於到了約定的這一天,諸葛太傅大宴賓客,雖然客人都到齊了,他卻停著筷子,安坐不動,說是要等卓恕到了,才吃。來賓們議論紛紛地說:「從會稽到建康來,江湖阻隔,相去千里,怎能肯定他一定如期趕到呢?」話還沒說完,卓恕卻已經到了,滿座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朋友們!卓恕雖只是口頭上和別人約定,並沒有和人訂立什麼契約,然而,他說到那裏,就能夠做到那裏,而別人也就信到那裏,一個人的信用,到了這種程度,在處世社交上,當然要佔不少的便宜。難怪,宋朝的范仲淹先生曾說:「不欺,這兩個字,是可以讓人終身奉行的了!」
「人生七十古來稀」,一個人的壽命,雖只是短短的數十年,可是,如果把我們所付出的,和從社會中所得到的相比,可以說我們的付出,實在是微乎其微,不成比例;就拿我們不經意之中所喝的一口水來說吧!單單一杯潔淨衛生的自來水,燃燒的瓦斯,以及盛裝的杯子,就不知耗費了多少人的心力和血汗。想想,光喝一口水,就需要這麼多人力的貢獻,而我們每天只要工作八個小時,一切衣食住行育樂各方面的需求,便不虞匱乏,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這是何等便宜的事啊!那麼我們又怎能不珍惜自己的一分力量,把它衷心地回報在自己的工作崗位呢?孔子的學生子張向老師請問道:「楚國的令尹子文,三次就任令尹的官位,沒見他臉上有喜悅的表情;三次被革職,也沒見他有一絲怨怒,而且還把他自己當令尹時治理政事的情形,向新上任接替他的令尹報告,像這樣的人,怎麼樣呢?」孔子聽了,回答子張說:「這種人可算是忠了。」故事中的這位令尹子文是春秋時代的楚國人,曾經三次做過楚國的令尹,職位相當於現在的行政院院長。雖然三次被革職,可是只要他在職的一天,便盡己所能處理國政。每天早上,天還沒亮,就去辦公,到了晚上,很晚才回家吃飯,家居生活更是儉樸,經常沒有隔天的糧食,這種奉公守法,盡忠職守的精神,難怪連至聖先師孔子都要稱許他「忠」了。
各位朋友,我們常常聽到:「做人真難!」但是,如果我們能將上面的故事拿來當借鏡,做到像薛家兄弟的孝養母親,陳世恩進士的善巧化弟,卓恕的守信重諾,以及令尹子文那樣的盡忠職守,那樣各盡本分,多為別人設想,相信「做人」也並不是那麼難吧!但願他們都能帶給您一些砥礪和勇氣,讓您的人生更加幸福美滿。
(錄自本社明倫之聲「人生漫談」節目。)
補白:
心地工夫
清朝有一位薛敬軒〈名瑄〉先生,他的語錄裏曾經這麼記載:「我每晚就寢之前,一定想想自己一天來做了什麼事,說了什麼話。如果都合於天理良心,不違背人情事故,就覺得心安而怡然入眠。如果想來有不合理的所在,就輾轉反側,想要如何才能補救;如何才能不再犯同樣的過失。理出了頭緒,又怕自己有頭無尾,到後來仍是懈怠不進,因此筆錄起來,以資警惕。」這種勤勤懇懇,在心地上用真實工夫的精神,正是一個人進德修業,終而能夠有所成就的主要原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