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68期
好事成就皆賴智慧(雪廬老人)
●雪廬老人
什麼是好事?好事是指各人幸福求其圓滿得到,因為幸福不是隨便可以得到,所以須要仰賴智慧。有一分智慧,即得一分幸福,有十分智慧,就得十分幸福。沒有智慧就得不到幸福。所以說:「好事成就皆賴智慧。」
人為什麼要求幸福?這裏須要說明的,求幸福和求享受不一樣,求幸福並不是不好的事情,古人有句話:「趨吉避凶」,什麼事情吉祥,則向前趨,什麼事情不吉祥,則躲避,這是人的常情。但是吉祥是福,凶惡是禍,又怎樣才能趨福避禍呢?古人也有兩句話:「禍福無門,惟人自招」,這兩句話是說,吉凶都不是從任何地方來的,是人自己招來的。普通一般人對什麼是福?什麼是禍?都不注意,都不清楚。假如注意,了解清楚,能夠認識什麼是福,才能趨福門;什麼是禍,才好避禍門。這樣就容易得到幸福了。但是怎麼樣才能清楚認識呢?那就先要辨明什麼是「善事」,善事就是福門,福門就應趨向,古人說:「福緣善慶」意思是說福是由善而得到的吉慶,福是由善來的。那麼怎樣認識凶呢?那就必先知道凶的來源,知凶才能避凶。古人說:「禍因惡積」,就是說禍是惡事積起來的。
但是現在還有一些人不認識善惡,這話不是言之過分。因為認識善惡,必須具備認識善惡的條件。什麼人能具備認識善惡的條件呢?必須有智慧的人才能。什麼原因呢?因為「智」是「事理明達」的意思,能明達事理的人,自然就能認識真正的善惡了。再說到學佛上,佛門要緊的一句話是「發菩提心」,什麼叫做菩提心,就是說從發心做善起直到成佛,就叫「菩提心」。這個「菩提心」就是「智果」─智慧的果實。由此可見智慧的重要了。那麼什麼人可以為惡呢?不認識善惡的愚人,就會作惡。漢書上把人定作九品,其最下下等的就是愚人,什麼是愚呢?可與為惡,不可與善的就是。我們可以看到,凡有惡事都是愚人所作。
我們知道有智慧的人,不但做大事有成就,就是不做惡事,退而自守,也有好處。現在先舉做大事有成就的例子:人人都知道三國時侯有個諸葛亮是個有大智慧的人,那個時候的北魏曹操,是公認的漢賊,須出兵討伐,但南方的蠻夷國家,尚未歸附,有後顧之憂。因此有智慧的人,就考慮到想要北伐成功,必先清除後顧之憂。又考慮到若以西蜀現有強大兵力,征服南蠻,並不是難事,但顧慮的是,要是以全部兵力投在南蠻,就抽不出兵力北伐,若派兵駐守,兵力就形分散,北伐感到兵力不足,事在兩難。孔明就採用攻心戰術,想法令南蠻心服,這樣非但日後不會為害,並且有所幫助。因此就七縱七擒,令南蠻領袖孟獲傾心投降,嘆為天威。當時諸葛亮若無智而殺了孟獲,就不能使南蠻心服,北伐就不能順利,這就是大智慧人辦大事的一個顯明例子。
現在再舉一個大智慧人不辦事而退守,也得好處的例子:西漢的時候,各地封子弟宗親,在分封的子弟宗親中,有一個楚王交,年幼的時候,在山東魯國跟浮丘白學詩,時有要好同學穆生、白生、申公等三人,後來交立為楚王後,不忘舊交,招穆生等三位同學來封地,待以上賓之禮。古時禮節之中酒很重要,穆生不飲酒,楚王交為表達恭敬誠意,每餐都放一杯甜酒在穆生面前,經常宴客時都是這樣。後來楚王交死後,他的兒子楚王戊,繼承王位,以為既不飲酒,何必多此一舉,命把甜酒免除。穆生見情形這樣,就辭別離開,白公申公二人不明白辭去的意義,反勸穆生不必為一杯酒,就意氣表現,委婉留勸,穆生鄭重告訴他們,楚王現已禮衰,若不見機辭退,恐怕得到不良後果。他們二人聽了不以為意。後來楚王果然耽於淫樂,不理政事。白生、申公二人諫正,不聽,反罰他們舂米,給他們很大的污辱。由這裏就可以看到有智慧的人能洞觸機先,結果免於羞辱,進退都有成就。
現在再說無智慧的人,一個沒有智慧的人,進固然不好,退也要糟糕,這種事例,也有很多的歷史人物可以做代表,不過太多,一時說不了,現在舉二個大家所熟知的說一下。先說殷紂王,他是一個有才力又有口才的人,但做國王很愚痴,他不知道做國王須百姓擁護,盡做些害百姓的事情,例如:刳剔孕婦、辨胎男女,斫朝涉脛,驗其精髓等事例(查歷史可知)因此遭到人民反感,到了武王起義,遂倒戈相向,斬紂首級,掛旗杆示眾。
再說一個古時的愚人,名叫徐六,居住鄉間,過年,去城中買鞋,因經濟不寬裕就帶木板料去城裏賣,木板橫在背上,板料較城門寬,不得通過,心急想不出主意,路人見到好笑,跟他開玩笑,告訴他踞斷就可進去,他認為很好,照做,因板被截不成材料,所以得錢很少,只買一雙鞋回來。他的太太問他情形,他據實告訴太太,太太取鞋一看甚小,問他有沒有試穿,他說:不用試穿,留待新年才穿,他的太太氣不過,叫他當面穿穿看,他試穿太小,太太很生氣,罵他下愚,他不服的說:有辦法,就拿把刀,把腳三刀兩刀削小,就穿上了。諸位,從這段故事上可以看到沒有智慧的人,無論做事、不做事,都會遭到失敗。所以俗話說:有智不在年高,無智枉活百歲。可見智慧要緊。又說: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就是說有智慧的通達事理,就可以走遍天下沒有阻礙。沒智慧的人,不懂道理,到處都是障礙,一步也不容易走通。
智慧可分兩大類:一種是人在世間生存的智慧,我們叫做世間智。一種是人的身體沒有了以後,離開這個世間所應知道的智慧,我們叫做出世間智。現在先說世間智:世間智很多,大別可分為邪智、正智、大智、小智四類。什麼是邪智?凡是和國家大事以及治理家庭沒有用處的智慧都是。其間又有高級低級的分別。低級的像賭博、下棋等;高級的像寫字、繪畫、彈琴等,這些都是邪智。現在先不談低級的邪智,談談高級的邪智,但高級邪智和國家大事沒有關係的也不談。說一說宋徽宗的故事:宋徽宗很有才能,會寫字、繪畫、做詩。現在故宮博物院還藏有他畫的鷹,很貴重,價值很多萬。他除了畫以外,其他的才能也很多,但不會做國君,結果被金兀朮擄去。再舉一個明朝皇帝的例子,明熹宗能在桃核裏面刻船,船裏刻十多人坐裏面,外面還有精緻的窗門。這種精工刻的東西,外國人都高價收買,現在故宮博物院中沒有收藏。熹宗因為嗜好雕刻,朝中大權都交太監處理,太監想弄權,私下提升或黜降大臣的時候,就乘熹宗忙刻桃核的時機乘機播弄,明朝的君權,由此落到閹宦手裏,國家因之衰弱。以上的兩個例子是講高級的邪智。
現在再來說說正智:孔子的時候,子弒父,臣弒君,君王不能控制,孔子就作春秋,記載當時的事情,對時代人的好壞,都是一個字、兩個字的褒貶,因此孔子當時的聲名很高,當時的人如果受到孔子一個字的褒揚,都覺得榮耀;如果遭到一個字的貶抑,大家都覺得警惕,當時的風氣也就因春秋的影響而改變。後來寫歷史的人,都是本著春秋的方式,來挽回社會風氣。這是正智的例子。
什麼是小智呢?小智就是只顧眼前,不顧後來,就好像臨當下雨的時候,才忙著準備雨傘;到了荒歉的年成,才準備儲糧一樣情形。這種眼光淺短的人,就是小智。什麼是大智呢?大智是眼光遠大,留功業於千世百世,就像大禹王能知水性,疏導九河入大海,使陸地上土地現出,人民能夠安居,直到現在大陸人民還追念禹王的好處,這就是大智。
邪智和小智,是世俗智,不必多說,人人都有,但這種智,他的結果,還是免不了掉入三途,不能依賴;正智和大智,稱做道智,比較好,並不是人人都有,必定不同平常的人才有,有了這種正智和大智以後,小的可得人上人,高一點的,可以得天道,這就叫做「人天小果」。說到這裏,大家一定以為這種正智和大智,好是很好,但有兩個字不明白,什麼叫做「小果」呢?因為小果還是世間果,出不了世間,辦不了大事,不能永久。我們剛才不是講過了嗎?智有世間出世間二大類,我們講的還只是世間智,現在再來說出世間智,出世間智也分大小。什麼是出世間小智呢?大家都知道佛經裏面有部心經上面有一句經文:「無苦集滅道」這苦集滅道四字裏面的道字,就是大道,知道大道,就知道現在的苦是由造業積來的,必須修道,才能得到解脫,這種只是求自己解脫的道,在出世間說來,還只是屬於小智。什麼是出世間大智呢?出世間大智,就是不但是自己能了生脫死,並且能拿這了生脫死的法來普及大家,叫大家也能夠,了生脫死。這種出世間大智,只有一個人能夠這樣,這個人就是佛。剛才說的俗智人人皆有,道智只是特別人才有,真智惟佛才有,因為真智能得永久不滅。
前面智慧是已經分別清楚了。但是世間智能了解出世間智嗎?現在來分析一下。世間的小智不能認識大智,邪智不能認識正智,出世間的正智能知道世間的邪智,說個淺顯的比方,如果一個人能具備了正智,那對世間打麻將的邪智遊戲,也就不難知道。有了大智就能知小智,高的可以知低的,低的不能知高的,說一個比方,人低頭可見螞蟻,螞蟻不能夠見人。講到這裏,我們就可知道智一層一層的,多麼重要,所以我們必須學智,並且必須學佛智,學必學最高的,有最高的智才能知道一切。
智必須求最高的智,是知道了,但什麼是佛呢?佛的意義,不是神,也不是仙,佛是梵語,譯作華語為真覺者。有真就有假,那麼什麼是假呢?邪智小智等等都是。別人聽了一定以為佛教徒們在講自己的好,而實際上全部佛教,八千多卷藏經,不出戒定慧三學。戒是不許做惡,由戒就能生定;定是一定不搖,由定就能發慧;慧是不問世出世間,大至虛空,小至微塵,均能了解,諸位想想看,這樣廣大的智慧,難學不難學呢?答:不難,學佛就能得到,因為智慧人人都原本具備,不是從外面拿來。既然說人人具備,那麼我們現在為什麼沒有呢?因為被煩惱障蔽,遮蓋住了,透不出來。所以佛家講開智慧。開了智慧以後,治家家和,據而充之,大了可以治國,再大就可以平天下。齊家、治國、平天下,全仗智慧,前面已講過。到此大家一定會問:「學佛開智慧,固然是好,但學佛是專為齊家,治國、平天下嗎?答:不是,這些不過是眼前小事,還有更大的目的,就是得智慧後,一切光明,不生不滅,永遠得到安樂。這樣說來,學佛好是真好,但是沒功夫學怎麼辦呢?那不要緊,現在說一個偈子:
「佛法智慧海,無遮住提取,一滴與一斛,皆能得至味。」
上面這首偈的意思,是說佛法是智慧的大海,沒有阻擋的,任大家來取,得到一滴和得到一斛,並沒有分別,都能得到至味,這就比如一個大象和一個螞蟻,各自遂牠的分量,都能得到飽滿。奉勸諸位快來學佛,快來開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