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71期
欲免子弟犯罪 莫如學佛(雪廬老人)
●雪廬老人
(甲)新年聯想
新年在街頭散步,抬頭見到各家門前春聯,覺得這是我們中國特具的風格,外國是沒有的。因為中國人講求文藝、講求詩,在大陸上過舊曆年的時候,各縣市大街小巷各家門前,都張貼著富有詩意的春聯,一般年老德高的人,多愛好漫步街頭品評,因此春聯的書法及內容價值,就成了地方人格的代表。到了台灣來以後,風俗也和大陸一樣,家家張貼春聯,經過一番欣賞過後,記得有一聯是:「綿世澤莫如為善」,這是什麼意思呢?單講「世」字,是一代一代的,「綿」字是綿延不斷,「澤」是福澤。大意是說要得到福澤一代一代的綿延不斷,就莫如做善事。又有一聯是:「忠厚傳家遠」,大意是傳至百千萬代,必須存忠厚。因為看到上面的春聯,忽然想起,傳是什麼?傳就是傳子孫,雖然對聯上沒有明說,但是一個家庭的第一個條件,就是要有子孫,所以常聽老人們說:家的興衰,進門就知。從前的人講:進門三聲,第一是男子讀書聲。第二是女子織機聲。第三是小兒啼哭聲。進一家門,如果聽到這三種聲音,就知這家一定興盛,因男子讀書,女子織布,是這家自力上進的表現,小兒啼哭,這家就有了後代可傳。所以孟子聖人說過,不孝有三種,沒有後代可傳,是最大的不孝,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沒有後代,不能接續祖宗德澤香煙,再者我國習俗,不論財產書籍,都講究傳子孫,如果沒有子孫,就不能往下傳,財產傳不下,還可捐給公家,不大要緊,而最要緊的,祖宗的德性,要靠子孫來宣揚。所以我國自古以來常有人家,祖先有特殊技藝的,大都不盡傳外人,都是完全傳給子孫,號稱家學淵源。好像台灣賣藥的人家,也常見有世傳招牌。假如沒有子孫,普通一般人都說:那是老絕戶家。從這裏看,沒有兒子,實在是件可憂的事。上面說的是沒有兒子的憂愁,可是古時有一個人,和這不一樣,這個人就是堯王。
(乙)堯曰多子多懼
堯王為君,其德如天,有一天巡遊到了華陰邊地,管理邊疆的一個老人,恭祝堯王,多福、多壽、多男子。堯王拒絕說:「多男子則多增加憂愁。」這是什麼緣故呢?多男子怎麼會增加憂愁呢?舉一個例子:普通人家對於自己的兒子,太平的時候,憂愁怕他在外不做好事;亂的時候,兒子一時在外沒有回來,又憂愁著怕遇到意外。這裏說一個故事,古時侯有個曾參,是魯國人,很有德行,能接續儒家的道脈,有一天曾參的母親,在家織布,忽然聽得有人叫門,告訴曾母說:曾參在外殺人了。曾母以為曾參德行很高,不可能殺人,也就安然不以為意;停一時,那人又來叫門,還是告訴曾參殺人,曾母還是不以為意,又停一時,又來告訴說曾參實在是殺了人。曾母才覺心亂,馬上出外查問情形,原來是殺人的名字和曾參相同的緣故。講到這裏,諸位想想看,賢母賢子尚且這樣,況且一般人修養不如賢母子的呢?再者有了子孫,財產就不保險,什麼原因呢?我們常常見到經營半生家財,被兒子蕩盡的情形。所以佛家說財產為五家所共,那五家呢?一是水、二是火、三是官家、四是盜賊、五就是敗家子。再還有更重要的,古時的法律很嚴厲,一人有罪,禍滅三族,教子如不嚴,就有殺頭滅族危險,你看可怕不可怕。講到這裏,你或許要說,這是過去時代的情形,現在法律已經很公允,當不會有像以前那樣的可怕吧!話雖那樣講,但是子孫第一能損財產,第二能增憂愁,第三能損家譽。人生在世,講求的就是這三點:財產、精神、名譽,一旦受了損失,有什麼意義呢?所以堯認為有子是憂愁的事情。
(丙)時勢增上憂愁
古時候法律雖然嚴,但嚴有嚴的好處;現在的法律雖然寬,但是寬有寬的不好處。現在談一談前六十年的事情,聽老人們說:在早年地方上如果發現了盜竊,都認為是非常的事情。譬如說某一村庄,有一天早晨有鄰居,驚慌失措的告訴某一家狗被偷或者是雞被偷,大家都感到十分驚訝,都認為事不尋常,何況談到殺人,因之殺人案子,非常之少,至如說殺父殺母的情形,根本就很難發現,在地方上如果出現殺父母的人,地方官隨著降級或者他調,不但要受到相當處分,同時城上的女墻,也墮去幾個地方,表示是這縣城人民的恥辱,因之全縣的人民都感到臉上無光。上面說的是古人,犯罪的多是成年人;現在可不是這樣了。打開報紙,每天都有犯罪的事情發生,並且多是青年人,而且所犯的罪,多是殺人、偷盜、邪淫。那麼犯罪的為什麼青年人多,老年人少呢?沒有別的,純是教育的問題。我們知道教育分學校教育、家庭教育和社會教育三種,稱作三育。這三育能夠配合,犯罪的就少;若是三育脫了節,犯罪的就多。這三種教育是平衡的,沒有什麼輕重的分別,先說學校教育。學校教育用的是書冊,按期考試、督導力大,偏於知識方面,智育居多分;什麼是家庭教育?家庭教育,不必書冊,說話行動,都能表現,觀摩力大,年輕人好學成人榜樣,模仿力強,所以家教當重。現在舉一個例子:孟子小的時候,住的地方鄰居殺豬,孟子學殺豬,孟子的母親看見了,以為不是教育孩子的好環境,就遷居到另外一個地方,靠近墳地,常見喪葬,孟子又學堆土為墳,孟母又以為環境不好,又遷,遷到一個學宮附近,學宮是講禮樂的地方,於是孟子就學著陳俎豆,禮拜進退,孟母這才覺得心安。現在這樣的家庭教育已經看不到了,多數的家庭,都是因為自己在外面謀生,把子弟送到學校裏就不管了。或者下班以後,因為自己疲勞,不覺隨便,形體放浪,或者賭博嬉戲,子女模仿力強,自然也就隨著向不好的路上走。以上是家庭教育的重要性。現在再講社會教育,古人對社會上的說書、鼓詞、唱戲等各項地方娛樂,都以禮防閑,如有超越禮義範圍而稍帶邪淫的,地方上老人都起來干涉。現在則不然,街頭電影廣告,好像毒菌一樣傳染,教人學壞。那麼廣告雖然容易薰染人,我們不受薰染不可以嗎?諸位,不受薰染,恐怕不由自己,現在拿鄉間秧歌戲做一個例子,常見鄉間有一種歌子戲曲,男人扮作女人,抹一臉脂粉,走路扭扭躡躡,初看叫人渾身發麻,但是如果有人勸你耐著心,再看一會,你就會覺得還有趣味,再過一會兒,你看得入了神,自然的不覺沉迷到裏面。你如果不信,我記得台南赤崁樓有一副對聯,現在說給你聽聽:上一聯:「偶看一眼,肉發麻,心發麻,教我皺眉而走」,下一聯:「靜聽三天,生也好,旦也好,盼他接唱再來。」你細心的體會體會上面這付對聯,就知道想不受薰染,不是容易的事。
(丁)救弊良方
這一切講的都是勾引,照這樣說,沒有兒子憂愁,有兒子也是憂愁,那應該怎麼辦呢?有人說:沒有兒子不對,有兒子只要教訓好就行了,但是現今社會對於三育,無論學校教育、家庭教育、社會教育都已經脫了節,怎麼辦呢?學校教育只是偏重在知識方面,尚沒有多大關係,若不講求家庭教育和社會教育,對子弟的行為方面就大有影響,那麼應該怎麼辦呢?:「欲免子弟犯罪莫如學佛」。為什麼學佛就能免除子弟犯罪呢?因為家庭教育觀摩力大,一個家庭,只要大人先學佛,能夠以身作則,起初當然是會被反對,但時後久了,自然漸漸就會同化。講到這裏,大家或者又起疑惑。學別的不好嗎?為什麼一定要學佛呢?因為學佛是不教人殺生、偷盜、邪淫、針對著現今社會的病態,所以佛家講究:「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既然是「眾善奉行」,那裏還會生出了殺、盜、淫的惡事呢?以上是說學佛可以補助家庭教育,如果不重學校智育的話,就應先建立起家庭教育。現在再講學佛可以補助社會教育。怎樣做法呢?必須身先力行,善為引導子女走向正路。再者人都喜好娛樂,對正當的娛樂,應盡量發展,像電影、歌曲、圖書,給子女慎重選擇。如遇法會講經,應帶子女去聽,並且要子女參加蓮社國文補習,這些都是我們學佛的人引導子女走向正路的方法。這樣可以補助社會教育的不足。現在總括來說一下,如果你完全照上面說的做到了,你的子弟就得到學校、家庭、社會三項教育的資助,調和了德行和知識,養成了健全的人品學業,這樣算是真正得到做人的良好因素,既然得到了良好因素,那麼你的子弟自然是社會上優秀子弟,偉大國民,也就得到家興國盛的良好結果了。這不是欲免子弟犯罪必須學佛嗎?
(戊)何必學佛
不要子弟犯罪,隨意信一種宗教,不是也可以嗎?何必一定學佛?諸位,學佛就是對症下藥,現社會所犯的罪惡不外是殺、盜、淫,而佛教的根本教條就是戒殺、戒盜、戒淫。學別種教條都嫌離現實太遠,不能對症,就好像人害病吃藥一樣,如果害了寒病,就必須用熱性的藥對治,如用了冷性的藥,那就要增加病了;再者凡是屬於殺、盜、淫的影片,多是西片;早期中國和日本的影片,很少有殺、盜、淫類的情形。既然西教不可學,我們學儒家孔子的學說不好嗎?好是好,但嫌太緩,不能濟急。怎麼說呢?比如儒學教人,做好事的認為是君子,做壞事的認為是小人,假如人願意做小人,那又怎麼辦呢?孔子只能說:「汝安則為之」。佛教則不是這樣,佛教講的是因果,用因果的力量制裁,人怕得到惡的果報,就不會造惡因了。大家須知道,學,須學最上等的,所謂取法乎上,僅得乎中,取法乎次,僅得乎少。並且學佛是攻心之法,外教多含迷信,儒家僅講求做人的品格,以人的品格為止。佛家則講求三世因果,澈底證驗過去現在及未來三世因果循環之理,因之就正開發正智,根本解決人生問題。所以自古以來我國的名臣,大都信仰佛法,還有很多名流學者,也多信仰佛法。自晉隋以來名臣信佛的例子很多,現在限於篇幅,不能一個一個都舉出來,僅以宋朝呂蒙正來說,他小時候家裏很窮,自幼努力向學,後來做官到了宰相地位,他虔誠奉佛,每晨在佛前發願,不信佛法的,不要生在我家,後來數代都是大官,並且都信佛。最後說個偈子結束:「不信佛法,莫生吾家,呂公教子,代代英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