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71期
孔子大弟子---子路(德因)
●德因
子路,姓仲名由,字子路,一字季路,春秋魯國卞人。少孔子九歲,是孔門十哲之一,屬於政事科,曾任魯國季氏家臣,及衛國蒲邑大夫,與衛大夫孔悝之邑宰。
子路個性率直、天真,而且好勇,在孔門諸賢中是很特殊的一位,第一次拜見孔子時,即頭上插著雉羽,儼然一副武夫的模樣,大有聲勢凌人之概。孔子問他:「有何喜好?」答說:「好長劍。」當時子路尚不覺得求學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孔子就對他開示了一段凡人皆不可不求學的道理,即「人君而無諫則失正,士而無教友則失聽,御狂馬不釋策,操弓不反檠,木受繩則直,人受諫則聖,受學重問,孰不順哉?毀仁惡士,必近於刑,君子不可不學。」是說人雖有基本的辨知能力,但須師友在旁時時輔正,方不致錯失,且可進而成聖,即是求學的作用,開始子路仍疑惑不解,他說:「南山有竹,不揉自直,斬而用之,達于犀革,以此言之,何學之有?」像南山有一種竹子,不須經過特別修製,就能射入犀牛皮,如此,只要質地好,何必求學?孔子說「括而羽之,鏃而礪之,其入之不亦深乎?」雖然南山竹可射入皮革,如再加工製作,箭頭磨利些,不是可以射得更深入嗎?至此,子路深感佩服,方敬而受教,後來又經孔子的一番化導,而正式成為孔子弟子。由此,亦可見孔子教化的善巧及有教無類,由一位赳赳武夫,變成一位將相之才。
子路外表雖是一個豪放不拘的粗漢子,而侍奉雙親卻是無微不至,年輕時家貧,只能吃些藜藿之類的野菜,又須到百里外背米回來俸養父母,等父母過世後,才到南方楚國一帶遊宦,積了不少錢財,總算衣食無缺,可惜父母已死,每逢吃飯,就感歎說:「枯魚銜索,幾何不蠹,二親之壽,忽若過隙,草木欲長,霜露不使,賢者欲養,二親不待。」這種肫然孝心,雖然累茵而坐,列鼎而食,也是食不知味,所以孔子讚歎他說:「由也事親,可謂生事盡力,死事盡思者也。」而子路之可敬,更在他人雖窮而志不窮,雖穿破舊的衣袍,與穿狐貉的高官貴人同立,並不覺得羞恥而逢迎卑屈,原因在他不忮不求,而能隨時坦然自在。再說,衣服乃身外之物,故不在乎,重要在品德,所以他能「願車馬、衣輕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朋友本來即有通財之義,而子路這種坦誠、慷慨之豪氣,更是後人望塵莫及。
子路在諸弟子中,除政事外,即以好勇聞名,主要原因在他個性的剛強及野樸,論語形容:「由也喭。」、「子路行行如也。」、「野哉!由也。」等,雖然他很勇猛、伉直,但並不只是以力取人,子貢說他是:「不畏強禦,不侮矜寡,其言循性,其都以富,材任治戎,是仲由之行也。」即他處於強弱之間,能不卑不亢,而且處事明理,不誣實情,又有政治軍事之才,或許子路之勇,有時會超過些,孔子總是適時的調教,子路也能虛心受教,終於成為孔門大弟子之一。後來常隨侍孔子身邊,凡有侮慢之人,都不敢有惡言,所以孔子說:「自吾得由,惡言不聞於耳。」
此外,子路也是一個極重信義之人,凡答應人之事,必定做到,論語載:「子路無宿諾。」而且他也是一個力行實踐之人,又說:「子路有聞,未之能行,唯恐有聞。」聽到孔子講了好的道理,未能實行,怕再聽到第二條,更來不及做,而且他「聞過則喜」,勇於改過,家語記載冉有告訴他,孔子批評他的音樂有不到之處,他聽了就「自侮靜思不食,以至骨立。」孔子知道後說:「過而能改,其進矣!」由於他言出必行,深得當時人之信服,有一次叛臣小邾射,想把句繹縣獻給魯國,希望魯國不要出兵,只要子路答應作證,不須任何盟約,即刻就獻出句繹,一句話竟可抵過千乘之國的盟約,子路之信誠,受當時人之推崇由此可知,但子路終究不為這種不義之人,做任何承諾,而魯伐小邾亦非子路之力能阻止,故終究沒答應,也因為他的一絲不苟,剛正不阿,孔子說他三言兩語就可以決斷官司,而不失公正,「片言折獄」正顯示子路之果敢與明智。
從事政治是子路真正的專長所在,他曾自信的說:「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由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假如有一個能出千輛兵車的大國,夾在二大國之間,鄰國正想用軍隊來侵略,國內又鬧饑荒,子路去治理,只要三年,就能使百姓都能勇敢奮戰,且知義方又有規矩。孔子也讚許子路的政治才能,說他:「千乘之國,可使其治其賦也。」後來他出任蒲邑大夫,果然經過三年,即政績斐然,百姓皆能盡力耕種,而且潔愛不偷,故物庶民豐,孔子三稱其善,覺得他政治辦得很成功。
春秋末年,三家把持政權,祭祀時常有不合禮之處,如不按時間祭祀,臉有倦怠,而陪祭的官又有跛腳倚物的,這都是大大的不恭敬,子路為季氏家宰,某日也參加祭祀,一開始就將程序處理得井井有條,一切按部就班,敬而能速,參加的人也不煩怠,孔子聽了,讚歎說:「孰謂由也而不知禮乎?」
孔子之用心,主要在國家百姓身上,其學說思想主要是政治學,所以子路在這方面的學習也特別用心,知道辦事品德第一,得先修養自己,所以他常問的有:士─如何當一個真正的讀書人,成人─如何當一個人格成就之人,又問君子等等,不但問原則,還詳細的追問細微之處,可見他求學的認真,後來孔子周遊列國,子路也隨侍在側,為孔子護法。
子路一生,剛毅不撓,遇事義無反顧,最後死於衛國孔悝、蒯瞶之亂,臨死仍不失君子本色,結纓而絕,雖死而其守死善道、能辨明倫之精神,至今千古傳誦。當死訊傳至魯國時,孔子非常傷痛的說:「憶!天祝予!」祝,斷也,孔子感歎說:是天要斷了我的道啊!跟失去顏淵一樣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