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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71期
破心中賊(鄭慈)
●鄭慈

  一個人最不容易認識的,便是自己。即便認識了自己,要改進、提升、造就自己也很難,所以王陽明先生說:「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
  人非聖賢,又是帶業之身,無始以來的宿業,使我們與生俱來便帶著深重的習氣,如怠惰、任性、逞能、自私、固執……等。這些心性上的壞習氣,使我們在學業、事業、道業上成為要命的絆腳石,想要成就自己的道業,對自己心中之「賊」,更要認識、且連根拔除,然而,徹底認識自己,卻不容易。
  有人說:「人生有兩個眼睛往前看,能看清別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卻看不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利弊得失。」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人能抬得動與自己同等重量的物體,卻抬不動自己。由此可知,看別人容易,看自己難。對自己的過失,予以承認、改進、虛心求教,更難。所以說:「破心中賊,難。」
  要想成就,得靠自己下工夫,所謂:「天助自助。」「個人吃飯個人飽,個人修行個人了。」儘管「師友」是最好的砥礪石,但仍不究竟。所以,欲破心中賊,成就道業,自己才是自己的最佳主治大夫,唯有自己能在起心動念上,自我覺察,自我糾正引導,才是最根本的辦法。而這正是「慎獨」的工夫,「慎獨」工夫做徹底了,心中之賊,便無法安身。
  「慎獨」必誠,誠則不欺,誠則靈動。孔子說:「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君子平日謹言慎行,「慎獨」的工夫到家,心性自然磊落,無欺人之心,無害人之念,心念端正,故不戚、不怨。司馬光說:「吾無過人者,但平日所為,未嘗有不可對人言者耳。」司馬文正公心地坦蕩,如無「慎獨」工夫,怎敢出此豪語?一個人,勇於面對自己,對自己的所思、所感、所言、所行,皆能坦蕩到面對自己而不慚、攬鏡自照無愧色,便是君子。
  對人誠實不欺,容易辦到,對己誠實不欺,非得有慎獨的工夫不可。楊震的「四知」,闡明了對天地負責,對人我負責的真義。吾人凡事對自己負責,即使駕車行在「夜深人初靜,四下皆無人」的馬路上,紅燈之前,照樣停車守候;萬一不幸誤撞路人,雖四下無人,也不會逃之夭夭;古人路過,摘李解渴,李錢照付;誰看見了?天、地、良心是也。所以「慎獨」工夫即「誠」的工夫,亦即對自己負責,唯有對自己負責,心中之賊,才能敉平。
  所以「伏魔先伏自心」,戰勝自己,無敵不克,而後才得真自在。
補白:
  見人善行,多方贊成;見人過舉,多方提醒,此長者待人之道也。聞人譽言,加意奮勉;聞人謗語,加意警惕,此君子修己之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