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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72期
修念佛三昧淺談(上)(海眾)
●海眾

一、談兩個重點

  學佛之目的,主要在了生死,成佛道。究竟我們在修學佛法的路子上,應用甚麼工夫,才能達到目的?又應如何來用工夫呢?今主要談這兩個重點。
  學佛的始終,離不開四大過程,即「信、解、行、證」。如果能夠信樂佛法,就算入了門。進而了解其法,再依其法而修習其行,最終就能證得其果,而成佛道。所以有了入門的「信」後,尚須解行相應,尤其須注重在修行之上,佛法與西洋哲學最大之不同點就在西洋哲學於推理之後,而不問所推之理是否可以實踐?佛法三藏十二部中,所解之理,則完全為實踐而解的,沒有一條道理,離開修而另有他解,因為惟有修行才能了生脫死,圓成佛道。
        二、用甚麼功夫

  那麼,究竟我們在修學佛法過程中,要用什麼樣的工夫呢?佛法有經、律、論三藏的經典,不論修何法門,均須在「戒、定、慧」上下工夫,這叫三無漏學。唯有無漏,才能斷煩惱、了生死。為何要「戒」?戒是修學佛法的根本條件,以汽車為譬,汽車的方向盤就同佛法的「戒」,掌握了方向盤,才能穩定行駛,開向目的地。有了戒,才不會盲修瞎練,走上歧路。若是離開佛戒,所修之「定」,叫做「邪定」,所修之「慧」,叫做「邪慧」。得了「邪定」、「邪慧」,縱然有大神通、大能力,在佛道上絕對不能了脫生死,有所成就的。釋迦牟尼佛臨入涅槃之時,囑咐弟子四條事情。其中一條,阿難問佛:「佛在世時,以佛為師,佛不在世,以何為師?」佛陀告訴弟子:「以戒為師」。所以在三藏經論中,佛陀一再強調,佛弟子必得尊重波羅提木叉,波羅提木叉就是戒。佛最後說涅槃經的大宗旨就在扶律談常。楞嚴經專講開智慧,悟佛道,最後的重點,卻提出四種清淨明誨,那就是要戒殺、盜、淫、妄四大惡業。離開戒殺、盜、淫、妄而開智慧,那只有走上魔道之途。所以學佛一定得注重學戒、受戒,進而持戒。戒絕不是在戒壇上誦一誦就算數的,也不是只研究而不受持就能得戒的。不受戒固然無法得到佛法的增上力量,而受了戒之後,還得盡此生不斷的來持守,這才是最為重要的。修行人有增上戒的工夫,將來所生之定,才是「正定」,所生之慧,才是「正慧」。有些人,提到戒,以為受戒會受它束縛,其實唯有受戒、持戒,才能真正得到清涼與解脫。
  中國佛法,傳到唐宋,禪宗大興,所有禪和子,外表好像都不修邊幅,灑脫自在,不守戒律,其實那是大大的誤會。在高僧傳中,真正有成就的禪師,絕無有犯清規的。百丈清規所規定的,不就是戒嗎?試舉實例:在印光祖師靈嚴山道場的庫房壁上,有一副對聯:「楊歧燈盞明千古,寶壽生薑辣萬年。」上聯中的楊歧是指方會禪師,方會禪師從前在一寺中當監院,管財務的,一切柴、米、油、鹽都得經由其手,然而方會禪師公私分明,他在自己寮房之中,擺著二盞油燈,凡自己用功閱經時,點上私人的油燈;要辦公務,才點上常住的油燈,因為如此廉潔操守,所以說楊歧的燈盞明千古。下聯是說洞山寺的寶壽禪師,他在五祖師戒禪師下當監院時,當時五祖的門庭甚是高峻,座下常有數百人。有一回,師戒禪師生了寒病,侍者要到庫房拿生薑,要熬紅糖喝,侍者到庫房,寶壽禪師問:「這是做公用呢?還是做私用?」侍者言:「住持本身要用。」寶壽言:「常住公物,何可私用,拿錢來買!」侍者拿不到薑,只得回去從實稟報。師戒禪師說:「那就拿錢去跟他買。」遂因此深契其人。後洞山寺缺住持,有請師戒禪師推薦座下可靠之人任之。師戒禪師就說:「那個賣生薑的可以。」我們聽到此公案,心中辣不辣呢?其生薑恐不但辣到現在而已,將來還會繼續辣下去啊!所以學佛之人,都知道買磚的錢不能拿去買瓦,買瓦的錢不能拿去買磚。誰說這些禪和子,隨隨便便了?外表看來灑脫自在,其實內裏守戒十分精嚴,外人不得而知,否則決無法成就。
  另外提出一個反面的例證:佛法從印度傳出,在世界上形成三大系統,一為傳至錫蘭一帶的巴利文系統。一為傳至中國,再傳往日本、韓國的漢文系統。另一為傳到西藏再傳至蒙古的是藏文系統。其中流傳到西藏蒙古的,主要注重在密教。西藏之密教原來是紅教,傳到元朝時,由於修密的喇嘛,不懂得嚴守戒律,亦不研究教理,他們修密,反將密法拿來作為污穢的工具,在元朝宮庭中,污穢得不得了,其褻瀆佛法到這種地步。所以紅教當時混濫不堪,幾乎要毀了。幸好明朝初年,出了一位不得了的密宗大師─宗喀巴;宗喀巴大師在藏文系統的佛法地位,可以譬如漢文系統的智者大師,十分了不起。宗喀巴大師見此情形便大力提倡戒與教。改創黃教,用戒、教來匡扶密教,宗喀巴大師所提倡的純正高尚的密教,必得先學戒多少年,再學教多少年,之後才能修密,亦即先顯而後密,學密必得先通顯教,這樣才不會落入前車之鑑。所以戒是根本條件,凡學佛法均須注重戒律。
  再言定,定在修學之路上,屬關鍵樞紐的地位。前言戒是為獲得正定,有戒才有定,得了定自自然然就開發本性中的智慧。智慧乃是本有,如一盆水,如果讓它止靜下來,水面就澄清,發生光明,如果讓它搖晃擺動,就不會光明。得了定自然就發慧,所以定是學佛的關鍵樞紐,一般問:你有無工夫?主要就是以定功為主,學佛之人,暫且不問將來成就,就眼前所處之環境,是不是不受它影響呢?八風吹得動吹不動?再者,當你在臨命終的時候,能夠抵擋得了病苦嗎?能夠抵擋得住死苦嗎?能夠保持得住心不顛倒嗎?具備這些抵擋的要件,就在定功上。如果定功深,就不受影響,若定功淺,屆時難免手忙腳亂。所以戒、定、慧稱作三無漏學,都很重要,而今側重「定」─梵語「三昧」這條工夫來談談。
  大家要知道一個大原則,修定功與修慧功不一樣,要修慧,不妨「廣學多聞」,讀誦大乘經典,來聞薰本性,思惟這些教理來開發本性之智慧。所以聞有聞慧,思有思慧,修有修慧。入了定就開慧,此乃指的修慧。修定就不一樣,修定必須「專精一門」,為什麼?定是教我們的心,安住在一個境界上,二個境界就不行。安住在一個境界,能不散亂、不搖動,這就叫定。既如此,想修定的工夫,應專持那一門呢?
  我們修的是淨土法門,當然應專精在念佛三昧上,三昧是梵語,玄奘大師翻成三摩地,譯成中文意思稱作「定」,為與其他外道區別,有時亦稱「正定」。需知:在所有三藏經教內,凡修佛法的三昧,均可叫念佛三昧,絕無一種定功三昧,是在念佛三昧之外。所以,若有人言:「我不念佛,我學禪。」或有人言:「我不念佛,我修密。」說這個話,就叫偏見。請問禪、密是不是佛法?學禪學密是不是要成佛?既然是佛法,想成佛,你心離開佛了嗎?果然離開了佛,禪和密都成了外道。再問要成佛,成的什麼佛?佛是什麼?佛經上說:「心即是佛」,我們的真如本性即是佛,成佛就是要我們離垢顯真,徹見真如,了脫生死,要不要成佛全在自己,佛就是你,是我們貶低了自己,未往內求,加以開發。既是如此,參禪之人,天天在那裏綿綿密密,觀心、參究話頭,不是為求明心見性,進而成佛嗎?修密之人,亦是綿綿密密講求身、口、意三業相應,不是也要明心見性,即身成佛嗎?既然求的是明心見性,成就本性的佛道,那麼所得的三昧工夫,離開了念佛三昧了嗎?念佛三昧是總相法門,統一切之三昧,故智者大師云:「念佛三昧,三昧中王」,蕅益大師把念佛三昧的修法歸納成三種。第一種是專念自佛。第二種是專念他佛。第三種是雙念自他佛。修行的方法有三種,但是最後成功只有一種,皆是明心見性,要圓證本性成佛道。以下逐條談之。(下期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