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73期
生入聖賢之域(淨業)
●淨業
「累吾化身八千次,為汝說法四九年」這是 雪公老師為台中靈山寺舊殿佛龕作的聯語,這副聯道盡了世尊與娑婆眾生歷劫的殊勝因緣,這一生降跡印度成正等正覺,說四十九年法,談經三百餘會,度人恒河沙數,開人天眼目,雖然示現八十年短短的世壽,卻讓三界無量無邊的苦難眾生,蒙受真實利益,如來這趟成佛之旅,誠然不虛此行;佛陀如此,古來的聖賢也不肯空過一生,試看那位聖賢不是任重道遠死而後已,有立德遺澤萬世的,有立言為天下法的,有立功嘉惠時人的。有志於學佛成佛希聖希賢的人,如何用這一遭難得希有的人身機緣,盡心竭力不枉度此生呢? 雪公多年前曾以一副墨寶書勉蓮友,這副墨寶開示四點此生應當致力的目標,謹錄於下:
┌─背塵合覺
一、涵養道德─│─博施濟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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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損勿伐
┌─純正文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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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厚培學問─|─無礙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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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技能
┌─立志強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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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至誠無息─|─精進破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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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疲不厭
┌─公益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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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圓成事業─|─轉移風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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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人獲度
雪公這四點訓示,有本有末有先後次序,道德是生命圓滿的根本,是聖賢的立足點,像是樹木長在地下屹立不搖卻見不著的深根。學問如外來加諸於樹的陽光、水份、肥料,擁有深厚的學問才能如周公的多才多藝,不愁沒有濟世的本領。道德要成真道德,學問要成真學問,這當中還得下一番工夫,必得立的志不改,工夫精進不懈,沒有個結果,誓不罷休,這是至誠無息。最後的「事業」是根深葉茂的開花結果,以涵養的道德,厚培的學問,無有吝惜實際去利益眾生,如枝椏繁茂的大樹以撲鼻的花香美化世間,提供累累的果實給人裹腹;不肯獻身利眾事業的人,自個獨享德學的美味,踽踽涼涼,心頭終究存有一份抱憾傷感,不能坦蕩一生,因此, 雪公勸進學者應當圓成事業。以下謹就個人觀後所得分條細述,不揣淺陋,如野人獻曝,公諸同好,就教雅正。
一、涵養道德─道德是心地工夫,速成不得,須經年累月點點滴滴的浸潤陶養。涵養的工夫,不一而足,也因人而有差異,如佛陀教誨弟子有以不淨觀的,有數息觀的, 雪公列有三項具體的通則。
(一)背塵合覺 凡夫所以生生世世仍是凡夫,鑽不出三界輪迴的死胡同,究其因在於凡夫貪著六塵,愈陷愈深,脫身不得,祖師有云:「生處轉熟,熟處轉生」,凡夫對於「無貪瞋痴」不染的清淨道念是生澀不熟的,在財、色、名、食、睡等等五欲六塵卻像膩友般,侮弄狎戲熟透了;這生在菩提道上想有個成就,在人世能立得住人格,非得「背塵合覺」不能奏效。心若能安住志於道上,時刻留意警覺,心一落到染塵立刻拉回正念,這樣日日新,又日新,心理自然能慢慢調理轉移走上正道,成個「有道之人」。
(二)博施濟眾 道德有修有養,修是革除壞的習氣、念頭,養是在心田栽培利人利己的善念善行,養善之道莫過博施濟眾,施是寧可犧牲個人的利益、方便,成就大眾的公安,所謂「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見著一樁「義事」,要不落人後勇於為之;到一個地處,存著不為名不為利的心理,想辦法為當地人做點好事,即使無事可以效力,買幾隻飛禽水族放生回向當地人,這是 雪公生前遺留的風範;從博施濟眾中能磨練「捨得」的無貪無著氣概,對道業的增長有莫可言喻的助益。
(三)勿損勿伐 有了一點德行,也做了幾件好事,不期然就會生起「值得驕傲」的慢心,相對的,見他人不如自己這般修德行善,往往會以這種慢心睥睨不屑,鄙視他人,尚書仲虺之誥有云:「能自得師者王,謂人莫己若者亡」。自己這點成就較諸於佛菩薩聖賢,如香頭上的一點星火和昭昭烈日相較,實無值得驕傲、誇耀的。我慢山高,見人皆不如我,影響道業滯留不能進步,因此學佛一年、二年佛在眼前,學佛三年、四年佛在西天,五年、六年如過眼雲煙,念頭裏已無一絲佛的影子,這是接觸佛法有段時間以後的現象與通病,也是有志學佛希聖希賢者難以透過的一關;實應捐棄成見,放下自大的慢心,落實在「勿損人短,勿伐己善」這番工夫上,始能突破這層關卡,邁進一步。
二、厚培學問─學問是濟世之本,除了要博覽多聞之外,還得厚培精通,方能真正利世濟人讓眾生受益, 雪公慈示學者下述三種學問。
(一)純正文辭 文辭是表達學問、弘揚道德使大眾得有所聞的必備工具。民國印光祖師文筆洗練、章法分明,契理契機的一封封書函,不知多少苦難眾生獲得指引慰藉。中國的文字語言,歷代流傳綿延至今,唯一不變,近人又能看懂的就是文言,懂得文言文的字義、文理、句法,乃能練就純正的文辭;偶而為一時的文化普及,可用語體,如果一味的白話、俗話、俚話,那只能給某個時代某個地方的人瞭解,反而斲傷了文辭「恢萬里而無閡,通億載而為津」可大可久的特色,兩相衡量,得不償失。
(二)無礙辯才 言語是弘法的利器,諸佛菩薩說法具有「法、義、辭、樂說」四種無礙辯才,這不是凡夫能力所夠得上的,在內典班班訓有「言語先計次序」這項,卻是有規矩可循,根據 雪公所作「實用講演術略錄」,講者應掌握「主旨確定、章法變化、引經舉喻、故事插趣」等原則,留意「目光神態,言語聲調、觀機權宜」,寧可淺說而契理,切莫為了契機討好聽眾而違失正義,如此經常磨練修正,自能摸通言語訣竅,牽動人心,導入正道。
(三)一切技能 一事不知儒者所恥,周公多才多藝,孔子自稱是「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二聖均能「作之師、作之君」。古來祖師大德精通五明諸多技能者,不勝枚舉,唐朝一行大師,在天文曆數的創舉,為當時的朝野人士所倚重,也因此提昇了佛教地位;近代弘一律師,一筆細緻莊嚴、充滿聖者精神的書法,人多珍藏視為至寶,連帶的也將佛法流入典藏者的心中。時下士農工商法醫三百六十行,每一行都是眾生入道因緣,所謂「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學習事業技能要如學記上說的「君子之於學也,藏焉、脩焉、息焉、遊焉」,在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上老實的用工夫,學能如此,可免於無知妄作,不致於一知半解遺誤眾生。
三、至誠無息─道德的涵養、學問的厚培並非人人都能一帆風順,一蹴可幾,這期間不可免的會有挫折打擊,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一波波如潮湧般侵襲,橫逆險阻於前,不堪一擊而退轉的,往往就此自甘平庸了此殘生,在浩翰的史籍中,聖賢豪傑寥寥可數;惟有「至誠無息」打脫牙和血吞的人,成就才有希望。
(一)立志強毅 立的志,發的願,縱使遭受外來的百般拂亂,憑著剛強果決的弘毅忍耐鎧甲,抵住不退,根立得愈深愈穩,能使出的力量也愈發持久壯大。
(二)精進破障 真道德、真學問要靠腳踏實地的真工夫,如逆水行舟,推車上山,稍一鬆懈,不進則退。佛法的四正勤,已生惡令速斷,未生惡令不生,已生善令增長,未生善令速生;孔子讚歎顏回好學「不遷怒、不貳過」念頭中起了瞋怒心,決不讓這個惡心在第二、第三以後的念頭繼續出現;犯了無心的微過,以後再也不犯第二次,設有顏回如此精進的破障工夫,假以時日,何愁不能成個有德有學的聖賢君子!
(三)不疲不厭 孔子「學而不厭,誨人不倦」「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顏回「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這是孔、顏不疲不厭的樂處。在道德學問上有了心得成就,左右逢源,頭頭皆是道,便不會感到疲累有厭倦之心;而且道德學問本身就是博大精深,仰之彌高,鑽之彌堅,學無止境,無法令人滿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也在所不惜。
四、圓成事業─益眾是佛菩薩聖賢君子有志之士共通的事業,在道德學問上的辛勤耕耘,旨在益眾上開花結果。對公眾有利益的事,當義無反顧,捐資出財,貢獻智慧心力,慈心善待孤苦貧困,彌補天地人世間的缺憾。自身守住人格標準,不同流合污,給近親的妻兒兄弟做個典範,學吃虧不佔便宜,學做不為名不為利的愚人,藉此德風來轉移殺、盜、淫、妄、酒、橫溢泗流的澆薄風俗。公益慈善、轉移風俗這兩項事業是現世的利生,至於眾生的究竟大安樂,非佛法不能玉成其事。因此,學佛人理應走出自求多福的象牙塔,隨緣度化,接引學佛, 雪公在有一年的新春開示,以勉勵的口氣提出「今年度了多少人學佛?」教學佛蓮友自省自惕;自己在佛法中得了真實利益,滿足歡喜之外,萬不可懷藏自珍獨享法喜,猶應分饗至親好友,讓生長在同一塊土地的人民眾物,因此獲度,共享百千萬劫難得遭遇的大法樂。
涵養道德,人格可以立於不敗之地;厚培學問,能自利也能利人;至誠無息是道德、學問、事業成與不成的關鍵;事業的圓成,是淨業行人往生極樂的福德資糧。以上所述是 雪公他老人家接引有志之士,生入聖賢之域,沒歸極樂蓮邦的明門大道,深盼得睹斯文者,留意留意,不虛人生歲月,盡此報身,同生極樂,是為至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