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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73期
清夜書懷(王炯如)
●王炯如

  您離開我們快一年了!時間愈久,您留在我們心目中的尊容愈是清晰,而思念之情也愈深切!您的音容笑貌,一言一行,與我們長相左右,永銘於心!
  早晚站在您的法相前,瞻視良久,或稟告近況、或懇求指引,或傾吐心聲,每每深感清安!一簍筐一簍筐的話您都在聽,您去而實不去,還繼續領導著我們!
  您的精神常在我們身邊,在我們心裡。

  一切工作都照常運作,各道場也都照常活動,大家做得更賣力、更辛苦,一心為了父業子當承,繼續完成您未竟志業。戰戰兢兢,深虞有違遺訓。當然,辦事有障礙是必然的,有時難免也出差錯,但是只要拿出真心來辦真事,為公不為私,相信您會原諒的!何況我們才學自立,智慧不足,又沒有您的先見之明,雖然知道凡事豫則立,事先的防患要緊,卻無法豫、無法防。
  「辦事最難學。」這是您常說的一句話,我們都深切的體會到了。〈75、5、21〉

  今天看到一本「叫太陽起床的人」這本書,即刻想到了您,稱您為「叫太陽起床的人」實在當之無愧!
  民國三十八年,您以一介書生渡海來台,住在台中。不到四十年的歲月裡,在荒蕪的文化沙漠裡,建立了無數的精神堡壘,使多少浪子精神有了寄託。由蓮社而圖書館、育幼院、仁愛之家、社教大樓、各佈教所……龐大的聯體機構,從無到有,都由您一手開創。您第一步踏上寶島時所發的偉大弘願:「把阿彌陀佛的聖號傳遍寶島!」也都實現了。台島從北到南,都有您的弟子在宣揚淨土念佛法門,彌陀聖號從無間斷;清晨打開收音機,弟子們製作的「蓮友之聲」、「明倫之聲」廣播節目播出的第一個音聲,便是清淨的阿彌陀佛聖號,這不是佛號傳遍寶島最具體的事實嗎?而這一切,都從您來台時六十歲才開始!直到九十七歲往生為止,單單在台灣的三十七個年頭裡,您所創辦的事業,偉大的貢獻,在中國歷史上已佔有一席之地!
  說您是「叫太陽起床的人」並不為過啊!〈76、1、24〉

  今晨在您法相前默禱時,宛如有人鞭策道:
  「該做的事情,趕快去做;不該做的事情,不要去做!」
  雖只是說大原則,實為千古不變之真理!
  於是每天起床時都想想:「今天該作什麼事?」
  「一日之計在於晨」,過去實在忽略了這一點。」〈75、8、13〉

  八月廿二日「韋恩」剛蹂躪、踐踏過寶島,九月十八日「艾貝」又挾帶狂風驟雨向台灣肆虐!已整整十七年朱受颱風襲擊的台中市,一個月內連遭兩次洗禮,而且一次竟由中部登陸!
  大家都認為,這都是您離開了台中的緣故!才使颱風肆無忌憚,有恃無恐地侵襲台中。
  眾生福薄,才留不住您多住世,是我們罪業深重,苦果終是要嚐!
  人人都說,住在台中的人多福氣,氣候好、民情好、還住著一位燃燒自己、照亮別人,救苦救難、福世利民的大菩薩!他度化了多少眾生,使人心向善,他為宏揚中華文化、轉移污俗,付出了整個生命!他消弭了多少災禍,令多少人趨吉避凶。
  台中多福氣,能說與他老人家長住台中無關嗎?!
  如今,福星已走,我們唯有自求多福了!〈75、9、24〉

  又是往生的鐵證!瞻仰了武義君令先母的舍利,更真切地體會到念佛法門的殊勝微妙而不可思議!白的、綠的、暗紅的、透明的……共有二百多顆。特別的是她往生之前整整三年時光,竟是凡事都需要別人照料的植物人!
  植物人也能往生!這不是太美妙、難思議的事嘛?這惟有三根普被、利鈍全收的念佛法門有以致之!
  寶島何幸,阿彌陀佛的慈光普照,接引眾生離苦得樂,了生脫死,而這一切,都是您所賜!想起您一踏入寶島時所下的宏願:「願將阿彌陀佛聖號傳遍寶島!」如今,從北到南,蓮花朵朵開,成果是那麼豐碩。您給台灣的恩惠,何其重大啊!〈76、1、18〉

  「起立──敬禮──坐下!」禮節依舊。
  「如師親臨」,一進講堂,黑板上這四個大字即刻深深烙印在心田裏──傷痕纍纍的心田裡!當錄音機播出您的慈音,又是一陣心酸,淚珠禁不住奪眶而出。不忍見講台上空椅子,低下頭來努力去想像您安坐講台上講學的神態─是那樣神采奕奕,聲如洪鐘,舉止自在,慈祥剴切,逸趣盎然;時而聽見台下一片笑聲。今夜氣溫驟降,講堂內可能只有攝氏十度左右,卻是如沐春風,感受是那樣溫馨。您一如以往鈴聲響了不下課,接著講下去,您如是不疲不厭,誨人不倦,弟子怎敢說累,而想下課休息呢!不,弟子永遠不想下課,要永遠坐著聽您的課,即使一連十個小時,或是一整天!〈76、3、4〉
    「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孔子自己觀察了顏回三個月,結果看出他並沒有違背仁;以後雖不再觀察,但已知道他不會再違仁了。因為仁即是道,道不可須臾離,可離非道;心不離道,道不離心,心即是道,道即是心,即就是不離。而心即是佛,佛即是心。我人之心,為何離佛,乃因心中不念佛,心中有雜念,只念我,有我見則不能有佛,不能淨念相繼矣……」以儒闡佛,以佛顯儒,儒佛相通、兼弘,如此揭發聖典深奧精義,如是獨到的精闢見解,哪裏還可以聽得到呢?!〈76、3、4〉

  今天因為尋找一項資料,與榮輝君來到您的寓所。已好久好久沒進來了,不是不願意來,而是不敢!即使好幾次從門口經過,僅只是低頭合掌而過。
  門開了,我們一如以往,輕聲緩步走進去。一股香氣撲鼻而來,有燒香的清香,有花香、有書香,以及難以言喻的道香。小小客廳、小小佛堂、小小臥室,一切佈置,甚至書桌上的小小擺設,依舊沒有改變,一如您在世的時候一樣。
  ──在此小小的聖地,曾經三兩天就來一次,無非是找您的麻煩,但是每次您都那麼慈悲而懇切地開導我們、指示我們,一而再,再而三,不厭其詳地點化我們這些頑石。每次來,幾乎都看見您手不釋卷地看書,或埋頭寫字,印象是那麼深刻!我們向您的座椅鞠躬問訊,心裡默念著:「老師,我們又來了!」
  ──在此小小的聖地,是您修行的蘭若、度眾的道場,也是您往生蓮邦的據點。
  ──在此聖地,我們曾痛哭流涕,哀求您住世!
  ──在此聖地,我們曾含悲忍痛,同聲為您助念,佛號震天!
  ──在此聖地,曾有成千上萬的弟子為您送行,移靈蓮社,一步一句佛號!
  只要一經過您的寓所,悲痛的往事,歷歷在目,睹物觸景,情何以堪!叫弟子進去,實在沒有勇氣啊!〈76、2、25)

  「今天要跟你們訂契約,一年為期!請大家好好幹,有了成就,我會活著,不捨你們,可再訂約,全看大家的福氣!」
  民國七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難忘的這一天──您跟大家訂約的這個日子!冷酷的事實是:一年到期,您捨棄了我們,匆匆的走了!原因是:我們沒好好幹!是我們逼走了您!!每想到此,心痛如絞,無以自處!
  嗚呼!恩師啊!您常教我們安心之法,弟子卻未能讓您安心的走,弟子這一生已與安心無緣,將悔憾終生矣!
  痛定思痛,而今而後,惟有帶著贖罪的心,懺悔的心,活一天,就好好幹一天,幹到死為止!弟子向您發誓:只要一口氣在,決定維護您的志業於不墜。弟子願意接受一切挑戰,再大的苦難,再大的障礙,最逆的環境與遭遇地無所懼,弟子當一一的承擔、衝破、解決。
  敬愛的恩師啊!請您安心,弟子會恪遵您的遺訓,盡一切力量,好好幹的!〈76、3、12〉
補白:
  雪公常教弟子:
  「共事取人觀其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