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典-選取文字後即查!)
回本期目錄
回檢索系統

明倫月刊第175期
修學法要---淺釋內典研究班班訓---其二(智果)
●智果

承173期文
  內典班訓,已經試講了四條,也就是所謂的「明倫四科」,第一是研經,第二是言語,第三是文章,第四是辦事。研經植德本,貴在得其要旨;辦事增福慧,必要求其精細;言語、文章則是應世的工具,一要有次序,一要能暢達!以上四科俱備,不但可以弘法,而且可以護法。對此四科,能得通才,固然最好,否則,各人專精一科,然後彼此互相配合,也能共襄盛舉,發揮大乘入世精神,成就菩薩自利利他事業!
  以上四條合為一段,是恩師勉勵大家必須修學的功課。以下一段則是講敦品勵德之事。今亦逐條研究之!
  (一)知過必須立改─這是我們應該修學的第五要項。恩師勉勵大家經由知過、改過、寡過,最後臻於聖人無過的境界!因為就理論上說,人類的本性都是光明、清淨、善良的,沒有天生的惡人,也沒有必然的罪惡!可是,就實際上說,由各人所組成的社會,卻無時無刻不存在著罪惡,這原因何在呢?原來人性的本質,雖如初生嬰兒的眸子,晶瑩澄澈。然而,在後天環境長期的污染下,難保不會逐漸喪失其潔淨!因此生命的意義,就在於自覺地保護那與生俱來的善良本質,防範並且去除後天的污染,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地提高善的層次,不斷的從生活的磨練中,追求基於現實和個人能力,所可能達成的至善境界,完成一個自覺的生命。
  然而,欲達成此一目標,其先決條件,必須從知過、改過下手!可是欲知過、改過,又必須先明「過」是什麼,方能成辦!
  所謂「過」,先依世間法解釋,即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的事實,他應該注意,並且能夠注意,卻不注意,致使之發生者,謂之「過」。譬如:駕車經過行人穿越道,而未減速慢行,致使撞傷了行人,稱之為「過」,或者過咎、過失、過罪等。
  其次再依佛法解釋,則更周延而深入。根據瑜伽師地論七十八卷云:「過失者,謂我宣說諸雜染法,有無量門差別過患。」即諸雜染法(一切有漏法也),都稱為「過」。顯揚聖教論將諸雜染法歸納為三種:
  (1)惑─即指身見、邊見以及貪瞋痴等一切煩惱稱為「過」。
  (2)業─或因煩惱所生,或因煩惱緣助,而發動身口意,造作殺盜淫等惡業稱為「過」。
  (3)苦─困惑、業所生之三苦、八苦等果報稱為「過」。
  以上三條,皆能染污真性,令不清淨,而招來無邊的過患,所以通稱為「過」。由以上分析可知:一切「過」,皆由貪瞋痴,唆使身口意,去追求五欲六塵所生!因此,我們若想改過,應當由謹慎身口意三業,以及伏斷貪瞋痴三毒下手!也就是說:大家要明白「知過」、「改過」,乃是一種洗心、淨心的工作。我們只知道身體髒了,用水清洗,即得乾淨,卻不知心上的塵垢要如何淨化!常知聖賢之學無他,只是教人知過、改過而已矣!我們若能時時反省,日日知過,進而改過,則摧伏一分煩惱,過罪即破一分,智光即增一分;摧伏十分煩惱,過罪即破十分,智光即增十分!終至障雲盡而明德顯,臻於成聖成佛的最高境界!噫!知過、改過之功德大矣哉!
  可是,這裡有一重困難,即:欲知過、改過,卻不容易。所以論語公冶長篇記載,孔子嘗感慨的說:「已矣乎!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意思是說:算了吧!我從未發現有這麼一個人,他能發現自己的過失,進一步在內心自己責備自己的人!)平素一般人,內心起了貪瞋痴,或者言行偏離了正道,而能有自知之明,坦然認錯,進而遷善改過的,實在寥寥無幾!試看:有多少佛弟子起了煩惱,打了妄想,即能立刻覺察出來,進而至心念佛求懺悔的?太少了。又有多少世間人,當他妨礙公共秩序,侵犯他人自 由時,能自覺愧咎,進而向人認錯道歉的?也太少了!這是因為一般人多半有這種毛病:只看到他人的短處,卻看不見自己的錯處!別人都不對,只有我對!縱然,也有少數人知道自己錯了,卻也要想盡辦法,掩飾過罪,尋找藉口,保護自己!
  清康熙進士陸隴其先生在其所著松陽講義上說:「天下有一種人,全不知道自己差了,將差處,都認做是處,此是不能見其過。有一種人,明知自己差了,卻只管因循牽制,甘於自棄,或在口頭說過,此是不能內自訟。這有三件:
  一是為氣質作主,而不能變化。
  一是為物欲牽引,而不能割斷。
  一是為習俗陷溺,而不能跳脫。
  所以不能無過者,由此三件;所以有過而不能見,不能自訟者,亦由此三件。這三件帶了一分,便成一分病痛,所以天下有過者多,而能改者少!」當知:天下聰明俊秀之士不少,其所以德不加修,業不加廣的原因,就在於安於自是,自覺無過可改,因而虛度光陰,耽擱一生,豈不令人扼腕長歎!
  那麼要如何改過呢?明儒袁了凡先生,在了凡四訓一書中,指示我們欲求改過,先要發三種心:
  第一要發知恥心──也就是要發慚愧心,這是一種反省自己的自覺能力,從這反省自覺之中,發現自己過去種種行為,確實有很多不合道德的地方,於是慚恥之心,不禁油然而生,由於自譴自責的緣故,種種的罪惡過失,亦即由此而止。
  淨宗十一祖省庵大師,在其所著勸發菩提心文「尊重己靈」中,有一段勉勵大家要發起慚愧心,力求遷善改過的話,今試語譯如下:
  省庵大師說:「我們現前這一念清淨心,假若不變樣,令其接續下去,那麼當下就與釋迦佛的心性,無二無別!可是為什麼釋迦佛,於無量劫前,已經老早就完成正覺了,而我一直到今天卻是仍然留連在三界六道中,做一個昏迷顛倒,苦惱具足的凡夫呢?這不是很令人感到慚愧嗎?再說:釋迦佛,他老人家具足了無量無邊的神通、智慧以及功德莊嚴!而我呢?卻只有被無量的業障繫縛著,被眾多的煩惱攪亂著,被無數的生死纏繞著………為什麼我的心性與佛無二,可是一個是迷惑顛倒,一個卻是三覺圓滿?二者之間的距離,好像是一個在高高的天上,另一個卻陷在水底最深的地方!相差簡直不可以道里計!當我們靜下心來,回光返照時,難道不會覺得可羞可恥嗎?我們好像把一顆無價的摩尼寶珠(喻心性),丟棄在臭水溝中的爛泥巴(喻貪瞋痴等過罪),把摩尼寶珠,看作是一片破瓦,或一粒沙石那麼微賤,不知加以愛護尊重,唉!眾生真是愚昧無知的可憐憫者!└人人假若有此自知之明,一切過失惡行,自然止息下來。
  第二要發敬畏心─大學曾子說:「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意即:十隻眼睛注視著你,十隻手指著你,這真是可怕啊!)中庸云:「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意即:君子之心,常存敬畏,就是在人看不見,聽不到的地方,也存著戒慎恐懼之心!)又,東漢大儒楊震,為人清廉正直,嘗以「四知」自惕,而婉拒暮夜之賄!(按「四知」即天知,神知,我知,子知。)總之:天地在上,鬼神難欺,古籍史證,昭昭可考,俗話也說:「舉頭三尺有神明」,我們的過失,雖然隱微不顯,但是天地鬼神,實在是在我們的頭頂上,像鏡子那樣的照著我們,看得清清楚楚!過失重的,就有種種的災禍,降到我們的身上來;過失輕的,也要減少我們現有的福報,我們怎麼可以不怕呢?
  第三要發勇猛心─一個人之所以不能改過者,多是因循退縮所致。當知:改過一定要起勁用力,說改就改,決不拖拖拉拉,疑疑惑惑,也不必今天等候明天,明天等候後天!小的過失,像被尖刺戳在肉皮裏頭,要趕緊將它挑出來捨棄它!大的過失,像被毒蛇咬傷了手指一樣,假若不把這一只手指斬去,那麼等到毒散布到全身,人就會死的,所以要用斬釘截鐵的手段,快刀斬亂麻的決心,斬去這一只被咬傷的手指,不可以有一絲一毫延宕疑惑之心!然後更要以「被甲精進」的精神,去積極的為善,如救濟貧病、憐恤孤兒、贈衣施藥、修橋補路等種種慈善公益事業,藉此來對治貪瞋痴等煩惱過惡,因為善與惡,就像光明與黑暗一樣,不能兩立,雖然是千年的暗室,只要一盞油燈的光明,就能破除殆盡的!因此,只要我們能孜孜不倦地修習善法,眾生本具的光明德性,自然得以顯現!
  最後,謹舉春秋時代衛國賢大夫蘧伯玉,平素嚴於自修,勇於改過的精神,和大家共同勉勵!論語憲問篇記載這麼一段故事:有一天蘧伯玉派了一位使者到魯國來拜訪孔子。孔子和他一同坐下,而後問他說:「蘧夫子近來做些什麼事呢?」使者回答說:「夫子常常檢討自己,希望減少自己的過失,卻還不能夠做到呢!」使者出去後,孔子讚歎著說:「好一個使者呀!好一個使者啊!」
  淮南子原道訓說:「蘧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蘧伯玉到了五十歲那一年,覺得從前的四十九年都是有過失的)莊子則陽也說:「蘧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蘧伯玉年紀六十,而六十年都在與時變化!)可見這位衛國的賢大夫,的確是一位孜孜求進,勇於改過,而且是老而不倦的人,值得大家敬重與效法。
  袁了凡先生以為:一個人若具備了上面所說的三種心,所謂「知恥心、敬畏心、勇猛心」,那麼一有過失,立刻就能改正,像春天的薄冰,一遇到太陽光,還怕不銷融化盡嗎?
  今日之下,國家處境艱難,社會風氣日趨下流,人心也多沈溺在五欲六塵的坑塹中難以自拔!究其原因,乃起源於一般人失去良知、理性的自覺,一任私慾之放縱無度所致!人身難得,佛法難聞,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今欲求積極拯救之道,不從外入,而是由內心的自覺開始,而自覺之道,唯有常發「三心」,謹遵「知過必須立改」的師訓,人類的前途庶幾才有漸露曙光的希望!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