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77期
人生的品味(習生)
●習生
一般人見到佛法講「苦」,就認為佛法是悲觀消極的。事實上,沒有品嘗出一點人生真滋味的人,是達觀不起來的,只能做個糊塗蟲,強作達觀而已。
只要我們仔細地考察一番,就不難發現,古今中外許多的偉人、文豪,能夠有流傳千古的事功和文章作品,都是在苦難中創造出來的。當他遭受的苦難愈大,品嘗人生的滋味就愈親切,迸發出潛在的生命力就倍於一般人,因而他的事蹟、作品,也令人心弦共鳴得厲害。為什麼呢?因為他說出人們想說而不能說的;完成人們想做而未能完成的。
鋼需從烈火中鍛鍊出來,才得精純;香柱經由燃燒,才顯得出它的香味;人也要經由苦難,才能體驗人生的真味,發揮生命的價值。在佛法說「苦」的當下,不僅道出了人生的真象,同時,苦的背後含有更積極的意義。可以說世間一切的學問,無不是為了解決苦的問題而產生的,不過,所解決的層次不同而已。有的學問,解決了一部份人類物質、生理上「不得生存」的苦,如西洋各門各類的科學。有的學問,則進一步解決人們「不得安穩」的苦,像中國的倫理學,講求人際關係的和諧,從精神上滿足人們求安穩的需求。而人生間題的根結,在於有生必有死,因此,「不得解脫」的苦,是人類最高層次要解決的問題。這個問題要不解決,前面兩個問題只能獲得暫時、片段的解決而已,終究是不圓滿的。佛法-這門實踐覺悟的學問--正是為達成人類「破迷啟悟,離苦得樂」的積極面而產生的。佛經上說:「佛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正是要從人類生死大事,這個根本問題上來解決的。這裏得強調的是,世間一切的學問,都各有其功用,不必拿不同層次的兩種學問,來妄斷優劣;但看要解決哪一個層次的問題,就要用那個層次的學問來解決。這是不容絲毫混亂的!
「死」這個字,在中國人的習俗裡是避諱講的,但在學佛的人,封非談不可。而且還必須時時警策,隨時可能面臨無常的到來。死這件事,是一切人最沒有把握的事情,劫是每個人逃不掉的。可以說是每一個人的本分,終身的大事。希臘有一句名言,可以幫助我們理解:「除非我們掌握到生命的最後一點,否則我不知道如何開始行走我的人生。」(Unlessα until I know the 〝Ω〞point,I do not know to star with α‧) 我們試著自問:自己學佛的目標在那裏呢?為了升官、發財,消災免難嗎?還是為了成為一個飽學之士呢?如果求的只是這些,自然是可以達到的。但這好此拿著摩尼寶珠換糖果喫,貪小便宜而喪失了大利益,對於解脫生死的大事,是沒有一點助益的。學佛的人有沒有正知正見,就端看具不具備「解脫知見」了。民國初年的上印下光祖師,在關房上頭題了一個「死」字,祖師更常教導同修才要將死字掛在頭顱上,時時警醒,能夠常常記得這個字,道業自然成就。
我們常說一個人還不能死心塌地做什麼,的確,必得將死字銘烙在心板上,才能死盡偷心地來處埋人生的大事。也唯有面對死亡的問題,這生前的一切作為,才有了歸屬。因此,種種苦難不再是苦難,而成了我們的善知識,是人生的試金石。當病苦來時,反而成了治療貪欲的良藥;處世的磨難,消滅了我們的驕傲、奢侈;修學上的障礙,強化我們貫徹誓願的意志,人事的拂逆,對治我們矜誇的心理。這一切,是「苦」這位老師給予我們的智慧。朋友,何不轉變成這種心理,來面對人生最現實的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