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78期
論語講要---先進第十一(子民)
●子民
論文
○季氏富於周公,而求也為之聚斂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
講要
季氏就是季康子。魯國三家權臣,季氏的權利最大。他擁有最多的土地,比當時天子的宰卿周公還要富得多,但他仍感不足,要向民眾加徵賦稅。孔子的弟子冉求作季氏家宰,替季氏聚斂,以增加其財富。禮記大學說:「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又說:「財聚則民散,財散則民聚」。所以,聚斂之臣不是良臣。「子曰」以下兩句,是孔子的評論語。聚斂之事本來出於季康子,左傳哀公十一年記載得很清楚,但孔子只責備自己的學生,所以向諸弟子說:「冉求非吾徒也,你們可以鳴鼓而攻之」。這是聲討,鳴鼓即是擊鼓。一鳴鼓,人皆知之。春秋筆法只責備賢者,孔子深責冉求,而不責季康子,是因為季康子不足以責備。
論文
○柴也愚,參也魯,師也辟,由也喭。子曰,回也其庶乎,屢空。賜不受命 而貨殖焉,億則屢中。
講要
此記孔子簡評六弟子的才性,「子曰」二字安置在中間,文法與上章相同。朱子集注將子曰以下另作一章,不如照舊。
柴也愚:弟子高柴,字子羔,少孔子三十歲。集解:「愚,愚直之愚」。愚直,呆板而已,人品卻很好。朱子集注引孔子家語說明高子的為人:「足不履影,啟蟄不殺,方長不折,執親之喪,泣血三年,未嘗見齒」。
參也魯:集解:「孔曰,魯,鈍也,曾子性遲鈍」。遲鈍是不夠敏捷,但曾子用功勤恒,如「吾日三省吾身」,以及篤學忠恕之道,終於彌補其缺點,獲大成就。
師也辟:集解:「馬曰,子張才過人,失在邪僻文過」。黃氏論語後案:「辟讀若左傳闕西辟之辟,偏也,以其志過高而流於一偏也」。竹氏會箋:「辟闢同,開張也,子張堂堂,盛自設施,務開闊而少翕聚」。辟不宜作邪僻解,說子張文過,也找不出根據。作偏,或作開張講,皆通。
由也喭:集解:「鄭曰,子路之行,失於【口反】喭」。邢疏:「字書,【口反】喭,失容也。言子路性行剛強,常【口反】喭失於禮容也」。
以上四子,各有一失,不得其中。
回也其庶乎,屢空:庶乎,是差不多的意思。屢空,集解有兩說。一說顏子庶幾聖道,雖數空匱,而樂在其中。一說屢猶每,空猶虛中,因為不虛心,則不能知道。兩說應以後說為是,聖人體寂,其心常虛而無累,所以孔子空空如也,顏子未到聖人地位,所以其心屢空。如依前說,顏子屢貧,如簞瓢陋巷,固然合乎事實,但孔子空空,便須解釋為經常貧窮,便與事實不合,故以後說為是,屢空是說顏子已近乎聖道。
賜不受命而貨殖焉,億則屢中:子貢不接受天命,即是不順乎自然,而貨殖營利,把心放在財富上,以致不能空其心,但不為財富所迷,所以是億則屢中。皇本億作憶。皇疏說:「子貢雖不虛心如顏子,而憶度事理,必亦能屢中」。子貢有時研究大道,也能領悟,只不能繼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