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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85期
迷者必惑、惑者必亂 (雪廬老人)
●雪廬老人

  人必須求覺破迷。那麼人迷的是什麼?迷的是人生真象。人對宇宙的真象有所不明白,通通是迷。宇宙就是世間,宇宙的真象,就是世間上一切現象。整個的世間現象是一個迷網,把人籠罩起來,因此使世人對世間一切忽起忽滅,千變萬化的事象都不了解,所以也就感到人生如夢,不能自主。那麼人生是怎樣的變化呢?任何人都離不開悲歡離合四個字,這悲歡離合的變化,都是一眨眼的事,不一定時間長;古人說:「人有旦夕禍福」就是說人的遭遇禍福,或早或晚都不一定,是無常的。像這樣的變化無常,人在遭到這些悲歡離合,旦夕禍福之中,試問誰能自主。所以說對世間的千變萬化現象不解就是迷,對人生如夢不了解,就是惑。
  因為我們對一切又迷又惑,所以會發生憂愁。憂愁什麼?論語上說:「患得患失」。眾生迷戀五欲六塵,得不到就憂愁;得到後又怕失掉,也憂愁。人生無時無刻不憂愁。可是還有一層,人生有迷就不只迷一項,一迷就愈迷。憂愁不只憂現在,還憂後來,眼光短的人憂現在;眼光稍遠的人,就憂未來。
  先說現在,人有一種大邪見,沒有的事認為有,是一種錯覺,錯認身體是我。講到這裏有人要問:身體不是我是誰?可是如果有認識身體不是我的,就是大覺者。人既有身的邪見,就增出憂愁來了。增出什麼憂愁呢?第一、把目標定在利上,就忘記了自身。語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現在舉一個例子,我國春秋時代,有一個「假途滅虢」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三個國家,晉國、虞國和虢國。晉國是個大國,是虞、虢二國北邊的鄰居,虞、虢在晉國南邊,虞在西,虢在東,虞、虢二國一向和好,二國合作才能抵禦晉國,所以說是唇齒相依。因為二國一向合作,晉國一向也就不敢用武力吞併,可是後來虞國的君王,貪圖晉國用來利誘的垂棘之璧和屈產之乘,就出賣了友好,把主要用兵的道路借給晉國,破壞了虞、虢的友好條約,出賣了友好鄰國,以致虢國很快的就被消滅。這貪圖璧馬出賣友好的虞國,不但璧馬被晉國收回,就連自己的國家也隨著虢國的滅亡而滅亡,自己本身妻子都做了晉國的終生俘虜,你看這就是貪的結果,可憐不可憐呢?再有一種人目標更高,不但希望得財,甚至更想得地位,有領袖慾。有領袖慾的人,在現時代還不大影響,在過去就很危險了。俗說勝者王侯敗者賊,這還說的是力、爭,但還有巧取豪奪的,奪到手,也不會長久,不久就會滅門。現在也舉一個例子:我們都知道以前曹操篡奪漢朝王位,可是傳不到幾代,到了曹爽,就被司馬昭篡奪,滅三族,你看這貪的結果不更慘嗎?不做皇帝不滅族,查中國的一部二十四史就可做見證。這樣說來,目標貪利就是迷,有一個比方:利就好比魚鉤上的餌食,人的認利不認禍,就好比魚的只認識餌食,不認識鉤一樣。那見地位就忘了滅族的人也有一個比方,比方樹上的鳥巢,許多的鳥都在爭巢,爭的結果,鳩鳥得到,古語常說:鵲巢鳩居,爭到以後,就產卵成家,但是忽來風暴,把這個巢完全打翻,所產的卵,也全部毀滅,古人說: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就是說的這回事情。以上講的是現前的憂愁。
  再講以後的憂愁:眼光比較遠一點的人,知道人身不會長久,也知道身後有靈魂,這是比較聰明的,沒有死以前,先預備寄庫,燒些紙錢預備死後應用,或者迷信扶亂,預備死後封官,聽說最小也可以封個土地公,還有更大一點的,想昇天。有的是中國風俗講求做善昇天,有的是西洋風俗,講求信上帝昇天。做鬼是求富貴,昇天是求永生。諸位要知道,鬼並不富貴,寄庫求富貴,完全是迷信,在佛經上說鬼道分三類,一是多財鬼,一是少財鬼,一是無財鬼,所謂多財鬼的就是生前作善,死後作城隍、土地的;所謂少財鬼,就是沒有東西吃,吃人糞便的鬼,所謂無財鬼,就是餓的口裏出火的鬼。這三類怎麼能談到富貴呢?再說到昇天,昇天到底是作天人,還是天帝,還是天官呢?各位要知道,天上的階級和人間一樣,天有二十八層,第一層天是四王天,第二層天是三十三天,人的壽命壹百年合天上一歲。現在說一個在這一層天中有一個嗟襪囊天子的事情,來證明天是不能長生的。嗟襪囊天子是卅三天中一個天帝,有天眼,能觀察來生的事情,他知道他自己幾天以後,在天上壽命將盡,應該降生到印度為豬,他心裏很憂懼,馬上到釋提桓因(就是中國所謂的玉皇大帝,三十三天之王)那裏去辭行,順便請教避免輪迴的辦法,釋提桓因受過佛法,馬上告訴他三皈五戒之法,三皈:皈依佛,可免墮地獄;皈依法,可免墮餓鬼;皈依僧,可免墮畜生;受五戒,可得人天之果。嗟襪囊天子聽了以後,馬上就受三皈五戒。諸位,以上所講的,不外人是因迷起憂,因憂就造業,由業結禍,所以今天所講的就是「迷者必惑,惑者必亂」。我們要知道兩句話:「覺悟的人怕因」,「凡夫怕結果」,但種因怎麼能不得結果呢?既怕果,就必須從因上求,斷因就可以不得結果。什麼是因?什麼是果?迷惑就是因,禍亂就是果。怕因就要想辦法破迷惑,才不會受到禍亂的結果。
  那麼怎樣破?什麼方法可以破呢?「道」就可以破迷惑。但是「道」是什麼呢?所謂道,人得到了就得到安樂,不得就不得安樂,既得了道,就沒有迷惑。道的種類很多,歸納起來也不過兩條,一條是暫時的道,一條是常久的道,得到暫時的道就暫時得到安樂;得到常久的道,就常久得到安樂。什麼叫暫時的道?在沒有解釋以前,先說明道固然有久暫,人根也不同,可分為上根、中根、下才三類:上根的人注重道,對功名看的輕,舉一個例子:
  古時有兩個人一個叫做巢父,一個叫做許由,在堯王時代,堯王自以為年老想訪賢讓位,聽說二人很賢,親自訪求,遇到許由,說明讓位的意思,許由聽了後,急忙跑到河邊去洗耳朵,認為這些名位的話,會髒了他的耳朵,許由的好友名巢父恰好這時牽了一隻牛到這裏來,他也是一位重道的人,他問許由為什麼洗耳朵,許由把堯王讓位的話說給他聽,他聽了,連忙牽了牛改往上流飲水,怕這水髒了牛的嘴。
  講到這裏,大家不要誤會,以為不做官,就是特別高尚,那麼大家都不做官,誰來治世呢?須要知道,有道的人,重道不貪功名,就像孔子孟子周遊列國,遇不到相知的君王,不勉強去做官就是了。中根的人重功名、輕利祿,只做事、不圖財,也舉一個例:
  「楊震四知」漢時楊震做東萊太守,路過屬縣昌邑,縣令王密與楊震係老友,夜半招飲,拿出十兩黃金,賄賂楊震,楊震說:「讀書人不貪利祿。」王密說:夜半沒人知道。」楊震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麼說人不知道。」
  各位看,中根人尚且這樣。現在再說下才的人:下才的人但知利祿,不知什麼是道。這一類的太多,根本不能舉例,不過上面兩項都有例子,這裏也勉強舉一個例子。
  晉朝的桓溫,有權勢,想篡位,他想大丈夫不能流芳百世,就當遺臭萬年。他拿定了主意,就進行纂奪,當時附和他的人是殷仲文,桓溫篡奪以後,初次坐龍坐,頭暈倒地,是不吉利的預兆,有道的人,這時一定知道自我反省,但殷仲文反以他德高、龍坐承受不了的話來奉承,桓溫很歡喜,更大肆搜刮民財,並且把搜刮到的民財埋在土中,誰知過幾年後,都變成土,還不覺悟,繼續貪斂。有一天對鏡穿衣,看不見自己的臉,但還不覺悟,這完全是被利所牽的原故,沒有好久,被晉滅掉,殷仲文也隨著被殺。這就是貪祿的結果。
  人的患得患失,功名、利祿,都能失掉,惟有道,永久不會失去,所以像孔子孟子上等的人心在道上,心就安樂。所以論語上說:「君子坦蕩蕩」,因為沒有什麼東西會失去的原故。又說:「仁者不憂不懼。」心中坦坦蕩蕩,當生無可憂慮,當時光明,心廣體胖,不用吃維他命。可是這樣雖然暫時得安,但是死了以後靈魂向那裏去呢?不是還是得不到常久嗎?
  現在再來說說常安道。什麼叫常安道呢?常安道可以使靈魂恢復本來面目,就能不生不滅,得大自由,這樣死就沒有什麼可怕了。什麼是恢復本來面目呢?就是成了佛。有人不肯發大心,僅求其暫安,但是應知,求果一定有花,求花不一定得果,暫道比花,常道比果。  你說常道像這樣的好,但常道在什麼地方?常道就在眼前,要緊的全在一個信字,信就在眼前,不信就隔得很遠。怎麼信就在眼前呢?先立志在道上,再來力行求道,世間法所謂君子憂道不憂貧。這志道、求道兩個階段經過以後,才能得到機會聽道,聽道後才能見道。能得到聽道,就如聖人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但假如活到一二百年不聽不聞,也是沒有用。就好像下等動物雖然活到幾千年,仍是個下等動物,有什麼可貴。聞道見道以後,還須要依法去修,修才能成,不修怎麼能夠證果?證什麼果?就是萬德萬能,萬德就是無所不德,萬能就是無所不能,自由自在,常住不滅。道就是要信,不信就迷,迷就離道遠,所謂差之毫釐,失之須臾,走錯了路,就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百年身。
  這麼說,道這麼近,是什麼道呢?就是前面講的一是暫安道,一是常安道。所謂暫安道,就是人天路上,修福為先,這是有漏善,報盡還會有墮落。那麼我們不願學,願得常安,願學常安道,所謂常安道,就是生死岸邊,念佛第一。諸位,像這麼說,道不是很容易求嗎?不錯很容易求,但還須經過六字階段,那六字呢?就是志、求、聞、見、修、證。諸位今見到此,就比外人快了,可以說六字已得到一半。怎麼呢?「念佛第一」聽到沒有?怎麼聽到的,自己求的,求必先發心立志,所以說六個已經得到一半,再者聽道就等於見道,這六個階段,可以說是已得到一半還強,剩下的是修和證二個階段了,但這兩個也可說只有一個修字階段,因為只要修,就有證。現在有一首偈送給各位:
  「見是心開修是行」「蓮邦證到便長生」
  「今朝好為諸君慶」「已得六緣一半程」
   諸位,今朝為諸君慶的是時機已得,古時候大英雄說過:
「時不可失,機不再來!」機會錯過了,不會再回來的!
  (圖於右上/左下方)